一直走到近前,才瞧见门口贴着墙挂有一块招牌,正是巷口所见的「毗陵沈」。
上前看时,里面便是一个十八九岁的柔媚妇人,生得秀眉凤目,玉颊樱唇,梳着下路绺鬏①,穿着一件宝蓝纱大领披风,在里面吱吱喳喳地嚷。
林景桓一路听来,已经晓得是有人来买绣香囊,外面几个喇子就想来拿讹头,说两人白日宣淫,要拉了报去县里。
买绣香囊的那人吞吞吐吐地说不过人,作为店主的女子反倒泼泼辣辣不怕人,反过来狠骂了几个喇子一场。
那边几个喇子没有实迹,又见穿着不俗的林景桓一行将来,只得骂骂咧咧地散了。
唯有买香囊的那人可巧也是个同年,先讪讪地过来跟林景桓问候了,才掩着面顺墙溜了。
沈宛玉早打量过了几人的穿着,又把林景桓瞧了好几眼,这会听见他竟还是个秀才,当即便笑盈盈地走上去推销:
「敝店这里手帕丶香囊丶荷包丶扇面样样都有,未知几位公子需要些什么?是自用还是送人呢?」
「你这女人好没眼力见!只看我们的样子,就知道我们从不穿戴外头的东西,便是要买些东西送人,也只会到大街上的大店去买,怎么可能买你这种小店里的东西!」
林景桓正打量着店里的货品想要答话,薛蟠便昂着脑袋嗤笑一声,摸出几两碎银拍在柜上:
「东西就不要了,咱只问你一句,这巷子里可有户主在衙门里当差的?」
「几位公子既不买东西,那请恕敝店概不接待了」
沈宛玉登时冷下脸来,抽过鸡毛掸子就把银子扫了下去,然后又毫不客气地来赶着几人。
「好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咱都给你银子了还不知足!」
薛蟠也气得涨红了脸,揎拳捋袖地就要动手。
「够了,你们先去外头等我。」
林景桓无奈地打发了薛蟠出去,回头来向那妇人赔罪:
「舍弟礼数粗疏,一时唐突了娘子,还望娘子见谅。」
沈宛玉明明是有意作妇人打扮,来减少抛头露面时被人纠缠的可能,平日里常常被人叫作娘子也从不介意,可此刻见眼前的如画少年也这样称呼,却莫名地就心生不悦,越发放下了脸来:
「呵,原来你也是个苗而不秀的登徒子!你仔细看看,谁就是娘子了?」
林景桓瞧她一眼,笑着问道:「那......叫沈女士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