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桓顿时心头一跳,本能地便抽回衣袖抬手一扫,将来人扫得踉跄而退。
顺势又双手一合,向着那笑容骤僵的水溶拱了拱手,歉意一笑:
「原来是王长子当面,学生有失远迎,还望王长子海涵。」
不同于寻常士子只晓得水溶是下任的北静郡王,故而多以小王爷呼之。
回家问过贾敏的他清楚地知道,水溶早在此代北静郡王受伤归京之时,就已经被兴泰帝封赐了【王长子】的爵位。
不仅在法理上明确了他是王爵继承人的地位,而且【王长子】这个爵位本身,就已爵封超品,位同国公。
如此,也难怪张致和身为一省学政,那日还要演上那么一出,才敢定下案首。
那边,水溶摆手拦住了身后就要挺胸怒斥的下人,笑意不改地走上前来:
「子明与我分属同年,何必如此生分?况且今日是我来得迟了,未曾向子明道贺,合该我先致歉才对。」
说着,当真就一摆大袖,执礼欲揖。
众目睽睽之下林景桓哪敢生受,更不敢上前去扶,当下只得侧身让开深还一礼,口中连道不敢。
只是那边的水溶似乎正真如原着中所描写的那样「情性谦和,礼贤下士」,非要行礼不可。
两人僵持了半日,最后还是冯紫英上来,以还要拜见学政为由含笑劝开。
如此水溶方才作罢,却又硬邀着林景桓晚点往王府一叙。
林景桓摸不清他是敌是友,一时也不好生硬拒绝,只得含混着糊弄了过去,然后便率领着一众上榜生员,浩浩荡荡地赶往提督学院拜见了张致和。
正式定下了「座师」和「门生」的名分。
不比业师多是些「退丶隐丶罢丶不仕」的失意之士,座师不仅都是在职官员,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以为座下门生带来荫庇扶助。
有着如此好处,也就难怪时人会轻业师,重座师了。
同时,在场的同年从此也都成了同气连枝的师兄弟,有着互帮互助的道德义务,是官场上天然的「同党」。
众人拜完师后,张致和作为学政,先是例行训诫勉励了一番,然后便按照籍贯来分配生员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