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时,说话的那人束发金冠,箭袖修身,相貌堂堂,器宇轩昂,正是本次县试第二,祖籍吴县的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
原本常住京城,也是今年回籍赴考。
从趋炎附势的傅试将他定位第二来看,足见他的家世在本届之中仅次于那个被发了丧的陈也俊。
因着原着中的着墨,加上他的主动招呼,林景桓对他的印象倒也不差,当下也就笑着走到近前,放了考箱回了一礼。
又在俨然为吴县士子之首的冯紫英的介绍下,与那些衣着各异丶贫富不一的吴县同年寒暄了几句。
明显感觉到,除了极少数之外,大多人都是含酸带刺。
林景桓对此不以为意,反倒有些警惕地远离了那些过分亲近的同年。
毕竟,以他的际遇和颜值,不酸不妒的要么就很是趋炎附势之徒,要么,就是有断袖龙阳之癖,实在不得不防。
说话间考场已开了门,却是从隔壁长州县开始了点名。
因为府学宫虽然整体条件已经很好,但具体的座位依旧有好有坏,有的光线不好,有的占着风口,有的靠近厕所,所以总是先入场的县更占便宜。
至于其余各县的考生,但凡有点余力,都会找到值勤的差役,请他们先将考篮检查之后带进去占些好座。
便如此刻,诸如昆山丶常熟等县便已经集体行动了起来。
唯有吴县中人,怔怔地有些发蒙:
「往年从来都是咱们县先进,怎么今年就不是了?」
「难不成是新来的知府大人还不知这样的旧例?」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我就没预备这份打点啊!」
......
「新任知府乃四贤王门下,在六部为官时便有直名,听说,日前咱们傅县尊和他闹了些龃龉,想来如今就是因为此故了。」
一旁,冯紫英声音不高不低地摇头一叹,随即从袖袋里摸出了一封银子,笑着递给了一个差役头目,说是吴县士子全体的花费。
那头目掂了几掂,又抬眼扫了扫一堆百来号的士子,砸了咂嘴没有说话。
明显是在嫌银子不够。
冯紫英暗暗摸了摸袖袋,一时面露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