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庭下分明未及弱冠,却已出落至此的嗣子,此刻的贾敏心中早无惊异,只有满满的欣慰和淡淡的自得。
毕竟,虽然这多半要归功于他的先天禀赋,或许还和当日的异象有关,但他终究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茁壮成长的。
而且,当初也全是她一眼相中了这个品貌俱佳丶孝悌双全的好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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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敏轻轻抿嘴一笑,提裙下阶扶起他道:
「我儿的刻苦和进步为娘都看在眼里,为娘也从不怀疑你能中试的,只是,寒窗苦读是苦,下场赴考却更苦呢。
你爹爹当年读书从不觉难,却每每畏考试如虎,若不然,他早两三科就得高中了。
还有你二舅舅家的先珠表兄,虽然十四岁便已进学,但他县试丶府试丶院试一路下来,每考完一次,回去都得两三天才能缓过来,想他后来青年早逝也与此脱不开干系的。」
说到最后,多愁善感的美妇人早已是花容黯然,杏眸含忧。
已经参加过县试的林景桓深深知道,此世的考试环境有多么折磨人。
尤其是县试的好多考棚都是临时搭建的草棚,上无顶棚,下是泥地,天晴时尘土飞扬,下雨天泥泞不堪。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桌椅都不齐备,好些没钱打点的考生要么自带桌椅,要么就整上几块砖头,再借个菜板丶门板,乃至棺材板搭上去。
真真是见者神伤,闻者胆寒。
府试虽然是在苏州学宫,占地广大,设施齐全,但偏又赶在了入夏时节,蚊虫和闷热这两样还要更加磨人。
不过在贾敏当面,他自然只捡着好话安慰:
「太太放心,大家都说府试比县试要好许多,而且如今孩儿又长了身体,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贾敏听了这话虽稍稍展颜,但仍不大放心地多嘱咐了一句:
「我儿莫要太过省俭,但凡能用银钱得来的便利,不论多少且给他们就是。」
林景桓抖了抖沉甸甸的袖袋,笑着满口应下:「孩儿省得,千金散尽还复来嘛。」
「正是这个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