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邢岫烟从镇上回来,先往对门送盐罐时,就听李老太说自家父亲刚从扬州回来了。
等她欢欢喜喜地赶回去看时,果见到两月未见的邢父正坐在堂屋里抽着旱菸,旁边喜笑颜开的邢母则在忙前忙后地生火烧水,嘘寒问暖。
「如今天热了盐行不是正忙吗?当家的怎么就回来了?这次可能多待上几天的?」
「老东家太爷殁了,我这个揽总也总得回来去上一炷香。
这次只能待上一晚,盐船还在码头等着呢,明儿一早就得下浙江。」
「啊,明天就要走呀——你这样风吹日晒地替他家卖命,一年通算下来还赚不到三五十两银子,我看这个揽总当得也没什么意思。
且不如多置办一台织机呢,每年也能稳稳当当地赚个三十来两。」
「胡话!我一个大男人成日在家织布,那成什么体统!」
「怎么就织不得了?镇上那些三五张织机的大户人家,哪个不是一家子男女老幼都在做这个的?一年随随便便就能赚个一二百的银子呢!」
「行了,我的事你少管!把这三十两银子拿去收好了,我和女儿说说话。」
「三十两?!暧呦,当家的你从哪儿弄的这些银子?莫不是林家二房终于也肯拔鸡毛了?」
邢母又惊又喜地接过银子数了,也不待邢父回话,就一面急急往里间走去,一面又忙忙催了句正进门的邢岫烟,让她赶紧关严了大门。
邢岫烟关好了门进来,与邢父见了礼叙过别情,便安静地敛裙坐在了一旁。
面容沧桑,肤色黝黑的邢父看着自家越发沉静出落的女儿,一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闷下头地抽起了旱菸。
好半日,才敲了敲烟锅肃声问道:
「咳,爹刚回来的时候就见你娘在和人吵架,说,说是那小子许久都没过来了?」
邢岫烟默然半晌,轻声回道:「也没有许久,才十三天的。」
「十三天......那就是清明前一天还来了?爹听说他是清明次日才当的宗子,他们太爷正好又没了,他这个宗子自然更脱不开身了。」
邢父听得点了点头,又试探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