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自古便是丝绸之乡,自本代设立苏州织造衙门以来,更是家家栽桑,户户养蚕,机杼之声,比屋相闻。
光福里也不例外。
林景桓一路行来,所见林家绸庄下属的机户中,便是三口之家也会设有一张织机,劳动力多的甚至可达二三台。
乃至有那些规模更大的,足足能有七八台织机,须得专门雇佣机工来操作生产。
而且这些机户说是林家绸庄下属,其实也并无人身依附关系,只是因为林家给的价格还算公道,才保持了长期合作。
这种高度发达的商品经济模式,分明就是前世课本中所学的「资本主义萌芽」了。
林景桓稀奇感慨间,减震极差的马车也终于颠簸着行到了镇上最繁华的一条通衢大街。
一色乾乾净净的石板路,道路平阔远胜乡间小道。
大街两侧,胭脂行丶绸缎庄丶珍宝斋等商铺依次排开,林林总总,不胜枚举。
从字画笔砚丶珠宝古董丶绸缎皮货到刀剪陶瓷丶胭脂水粉,无不应有尽有。
大店之前还有摊担绵延,各色茶点小吃,更是数不胜数。
一眼望去,人群熙攘,欢声鼎沸,真个是笑声如潮人如浪。
林家栖云坊便在这条街上的中心地段,门开五间,进深三院,前店后厂,生意不差。
当青绸翠幄的二轮马车在家仆围簇中于门前缓缓停下时,店上的掌柜和管事早领着众夥计候着在了。
旁边更是乌泱泱地远远围上了一大群人,显然都知道这种「裘裳都丽,仆从趋跄」的形景只可能是林家嫡脉来人。
饶是林景桓并不社恐,见此景象也是头皮发麻。
倒是黛玉悄悄地放严了车帘,抿着嘴儿偷偷笑个不住。
林景桓扬了扬眉,故意吓她道:
「妹妹如今年岁尚小,又还戴了帷帽,不如.....和我一同出去吧。」
黛玉琼鼻微皱,轻轻哼道:
「我才不要呢,娘说了,淑女是不能抛头露面的。
而且娘还说了,爹爹忙于公务分身乏术,往后这些活计就该你学着去替娘分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