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凌晨,才交五鼓。
二门上传事云板连扣四声①,惊醒了主宅上下。
林景桓匆匆穿衣出来时,林如海正也披了衣从正卧出来,沉声吩咐着院中聚集来的下人,让把林景槐病逝的消息传递全族,又让准备登门吊唁等事。
然后才转眼看向了跟前垂手而待的林景桓。
见他脸上既无激动也无忐忑,平静地好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心中一时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他果然少年老成,沉静稳重,比起林景槐俨然就是天壤之别;
忧的是连自己这样在宦海沉浮中历练过的,竟也不能十分把握他的心绪。
若说他有意嗣子吧,他却又这样平静淡然,没有半点患得患失。
若说他无心嗣子吧,偏偏他就赶在自己这趟回来的时候博得了自家夫人的青睐。
而自家夫人也当真好似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坚持要择他为嗣。
虽说,哪怕真要在远房之中择贤而立,若不考虑他赘婿子的身份,自己最终十有八九也会选到他的头上。
再有,他虽对自家夫人很是孺慕孝顺,连盥足这种侍婢的活计都做得没有丝毫勉强,且对玉儿也十分宠爱谦让,百依百顺,却唯独对自己似乎没什么亲近之心,甚至连佯装一下也不愿意。
就算,就算自己先时的不情愿被他瞧在了眼里,可自己终究是林家的宗长,也是他往后的嫡父啊!
林如海皱眉看了林景桓半日,还是咳嗽着先开了口:
「咳,去唤你母亲起来吧,待会吊完了丧,咳,咳,族人正也齐聚,我会宣立你为嗣子。」
「是,老爷......夜深露寒,老爷记得添衣。孩儿先行告退。」
林景桓答应一声,又劝了一句,才躬身而退,去往了侧卧门外。
林如海掩着口瞧了一阵,摇了摇头回房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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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林景槐死讯传开,彼时合族纳罕,暗暗地都有些疑心,但仍连忙收拾着往二房来了。
林慕润夫妇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