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转过假山之后,才见得这里东临高墙,西垂杨柳,十分僻静清幽。
这会当地那张秋千架上,在几个面色惊慌的仆妇拥扶下,一身锦衣的林景槐正红涨着胖脸连连跺脚,气势汹汹地发着脾气。
对林邢氏的急声训斥竟也充耳不闻。
而在秋千架对面,一群神色忿忿的侍女围护中,粉雕玉琢的小小少女正也轻轻颦起了罥烟细眉,微微嗔圆了点漆星眸,精致如画的脸蛋上满满都是气恼。
但见到林邢氏匆匆赶来,还是浅浅向她一福,轻轻唤了一声「嫂嫂」。
又向着明显是族中兄长的林景桓行了一礼,然后才凶巴巴地瞪了林景槐一眼,领着侍女就要告辞离去。
林邢氏一时脸色更白,忙赔笑着哄她道:
「玉儿妹妹留步,这,这都是你景槐哥哥信口胡诌,妹妹千万别用心才是。」
黛玉抿了抿唇儿,才要说些什么,林景槐早又在那洋洋得意道:
「我才没有胡说呢!太爷和爹爹,还有大哥都是这么说的!除了我之外,五服之内都再没人能选了——」
「啪!」
话未说完,林邢氏便连赶几步上前,狠下心肠给了他一巴掌,圆睁着凤目颤声骂道:
「住口!成日里好的不学,偏学会了跟老婆媳妇①一般满嘴混吣!真真好没出息的东西!还不快滚下来给你玉儿妹妹道歉!」
「哇哇——」
林景槐吃痛不住,登时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就跳下地来坐进泥里撒泼叫道:
「你,你又不是我娘,你凭什么打我——」
林邢氏目光一颤,忍泪骂道:
「我,我是你嫂嫂!莫非还管不得你了?!」
又去骂旁边的仆妇们道:
「还不快扶了哥儿起来,才上身的新衣服就这样糟蹋!」
「呜——我才不要你管!你个恶婆娘,自己不下蛋,还不让大哥娶姨娘,娘早说让大哥休了你了!你等着吧,我这就告诉娘去!」
林景槐梗着脖子好一阵大哭大闹,然后就抹着鼻涕爬将起来,撞开了慌忙围上来的仆妇们,带着一身泥巴跑向了大戏楼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