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走到他身后,将一份由最高法院签发的红色逮捕令,轻轻地放在了他身旁的茶几上。
「你的那些门生,不是正在为你奔走吗?」郑德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怎么,他们没能保住我这个老师?」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刘茗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郑老,您在位时提拔了三百多名干部。
就在刚才,中纪委已经对其中的一百二十七人,启动了『双规』程序。您那张用人情和利益编织起来的大网,现在,已经烂了。」
郑德胜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丶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千算万算,以为自己就算倒了,也能凭着那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保住最后的体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茗这个疯子,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是在砍树,他是在刨根!
「你……你这个疯子……」郑德-胜指着刘茗,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咒骂,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门外站着的两名专案组成员,淡淡地说道。
「时间到了,请郑德胜同志,上路吧。」
两名身材高大的干警走上前,其中一人拿出了一副鋥亮的手铐。
当那冰冷的手铐,即将铐上那双曾经签署过无数国家级文件丶甚至在联合国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手时,郑德胜那早已枯槁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属于上位者的尊严!
「我自己走!」
他嘶吼一声,猛地推开身前的干警,踉踉跄跄地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刘茗一眼,只是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廉价的布衣,然后,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他待了一辈子的书房。
当他踏出院门,看到外面那排得望不到头的丶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黑色车队时,他那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终于还是忍不住晃了晃。
一个时代过去了。
一个曾经让他呼风唤雨,让他以为可以凭藉「功劳」二字就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的时代,彻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