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深夜。
京城西郊那条通往西山疗养院的路上,一反常态地亮起了刺眼的红蓝警灯。
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防弹车,组成了一支沉默而肃杀的钢铁洪流,无声地撕开了浓重的夜幕。
车队没有鸣笛,只有车轮碾过湿滑路面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一曲为某个旧时代落幕而奏响的挽歌。
刘茗坐在头车的后座,身上那件笔挺的中山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窗外变幻的红蓝光影,看不出任何情绪。
「头儿,都安排好了。」
坦克的声音通过车载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秦城那边已经连夜清出了一整个监区,保证让这帮老杂碎住得『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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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梁群峰那几个核心马仔,已经全部押上飞机了,估计这会儿,正哭着喊着想当污点证人呢。」
「让他先冷静冷静。」刘茗淡淡地回了一句,「等他到了秦城,见到郑德胜,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车队最终在那座戒备森严的四合院前停下。
院子里灯火通明,但曾经那种肃穆到让人窒息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树倒猢狲散的凄凉。那些曾经眼神锐利的中央警卫局卫兵,此刻都低着头,默默地交出了配枪。
刘茗推开车门,径直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书房。
书房里,檀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残烟。
郑德胜没有再穿那身象徵着功勋的旧军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普通的灰色布衣。他没有再坐在那张象徵着权力的红木书桌后,而是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的藤椅上,像一个正在等待命运审判的普通老人。
他那张曾经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老人斑,浑浊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彩,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一个时代,终究是落幕了。
「都结束了?」
郑德胜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那无尽的黑暗,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了锈的风箱里挤出来的一样。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