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凡接过茶,微微一笑:「沈兄过奖了。不过是偶有所感,信手涂鸦罢了,当不得真。」
「孙兄太谦了!」沈昭远连连摇头,「这等诗才,别说荆州,就是放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小弟冒昧问一句——孙兄师从何人?」
能搞来那等范文之人,绝非寻常家庭。
孙凡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家父早年曾在书院读过几年书,后来回乡教书,我这一身学问,都是家父传授的。」
嗯,虽然从某方面讲,度娘应该是母亲。
「原来如此。」沈昭远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那孙兄这次来荆州,是……」
「游学。」孙凡放下茶杯,「顺便见识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沈昭远眼睛一亮:「那孙兄打算在荆州住多久?」
「原本打算住几天就走。」孙凡顿了顿,「不过这些天逛下来,发现荆州果然人杰地灵,一时倒有些舍不得走了。」
「那就多住些日子!」沈昭远热情地说,「荆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过几天西山红叶正好,小弟陪孙兄去赏红叶;再过半个月,长江上有龙舟赛,也是热闹得紧。孙兄若不嫌弃,就在小弟家住下,咱们日日切磋诗文,岂不快哉?」
图穷匕见,沈昭远的目的昭然若揭。
只要混熟了,到时他再请教一二,想必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有了这等高人相助,今年他必将高中!
孙凡自然也是含笑点头:「那就叨扰沈兄了。」
两人又聊了一阵,沈昭远兴致越来越高,拉着孙凡看他的藏书,又把自己写的诗文拿出来请孙凡点评。孙凡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既不过分夸赞,也不刻意贬低,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阅历丰富的游学书生」应有的水准。
临近中午,沈昭远要留他吃饭,孙凡推辞了。
「改日吧。」他说,「今日初次登门,不敢久留。过几日安顿好了,再登门讨教。」
沈昭远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门口,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再来。
孙凡走出沈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沈昭远这个人,说好听了是热情好客,说难听了是缺心眼。他那些试探,浅得像个孩子——什么「师从何人」丶什么「打算住多久」,换个人来,都能答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