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州,并不是南下的终点,但是他真正开始的地方。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这个范致虚,到底是人是鬼?
......
府衙后堂。
宴席散去,范致虚同样没有歇息,径直来到书房。
他坐在书案前,铺开一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写了有些日子了:「邓州愿献城归降大金上国,只求保全性命丶官位丶家产丶家眷……」
靖康之变以来,他便起了这个头,但反覆掂量权衡,始终没有往下写。
今夜,见到所谓「大宋脊梁」张叔夜的人马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范致虚提笔蘸墨,一笔一划地补足后面的内容。
不过半柱香的工夫,信便写完了。
他搁下笔,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吹了吹,把信折好,塞进了袖中。
暂时还不能发。
金兵虽然到了邓州外围,不过是几百游骑试探,算不得大军。
张叔夜来了,手上有五千兵马,不好对付。
若金人真的大举南下,他便可以顺势而为,里应外合献城投降。
可若张叔夜能在邓州站住脚,这封信就得永远烂在袖子里。
范致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一个卖个好价钱的时机。
至于买家是谁,还不好说。
正在闭目思忖之时,门外传来心腹幕僚孙平的声音。
「知州?」
「进!」
那孙平推门而入,三十来岁,瘦长脸,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
此人在范致虚幕中多年,专管机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