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范致虚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然后立刻摁下去,又冒出来,又摁下去。
孙平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说来也是,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孙平!」
「卑职在。」
「你去查查,那赵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从哪儿来,跟张叔夜是什么关系,汴梁城破时他在何处,能查到多少查多少。」
孙平躬身:「卑职明白。」
「还有。」范致虚顿了顿,「派人盯着张叔夜的动静。他在城外扎营丶召见地方官,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孙平领命,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知州还有何吩咐?」
范致虚抬眼看着孙平:「前些时日,坊间传闻官家被道德天尊所救,跑到徐州招兵买马的事,可属实?」
孙平一愣,随即笑了:「这事相公不提,卑职反倒给忘了。听说康王派了韩世忠与刘光世前往徐州调查此事,结果到了徐州,哪有什么官家的兵马,全都是流民。那些流民听说官家在徐州,拖家带口跑去投奔,结果连个龙椅的影子都没见着。康王派人去徐州查探,与其说是查证真伪,不如说是做给天下人看,他并非不念兄弟之情,实在是查无此事。那传闻十有八九是有人故意放的烟雾......」
话到此处,孙平忽然停住:「相公的意思是,那位传闻中的『官家』不在徐州,而是来了咱们邓州?」
范致虚眼睛眯成一道缝,看着夜色道:「你想想,汴梁城破,二圣被掳,天下大乱。这时候忽然有人说官家跑了,在徐州招兵买马,谁有这个胆子,敢拿天子名号开玩笑?」
孙平点点头,似乎品出了点味道。
范致虚又道:「韩世忠去徐州,看见的是流民。可你有没有想过,若那消息真是有人故意放的,目的是什么?把康王的兵马引去徐州?把金人的探子引去徐州?那放消息的人自己呢?却在另一个地方,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妄图积蓄力量,坐收渔利。」
孙平的眼皮跳了一下:「而这个地方,就是邓州!」
范致虚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