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需要一个官家,他张叔夜需要一个效忠的对象,那五千残兵需要一个主心骨。
自己这张脸,恰好填上了那个空。
赵鸣苦笑了一下。
假皇帝。
这三个字从李若虚叫他第一声「陛下」时,就从脑子里冒出来了。
当时想的是:先活着,活一天算一天,能骗多久骗多久。
大不了露了馅,跑路便是。
反正这世道,多的是无名尸。
可现在呢?
骗过李若虚了,骗过张叔夜了,骗过了范琼,至此以后,还要骗范致虚,骗邓州上下官吏,骗天下人。
这出戏,越唱越大,越唱越收不住。
如果说,在李若虚面前演假皇帝,尚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他不过是个从八品的推官,真到了紧要关头,翻脸也好,跑路也罢,总归收拾得了。
那么,在张叔夜面前演,那就是真正的没有回头路了。
张叔夜那一跪,不只是跪「皇帝」,是把身家性命丶数千将士的生死丶大宋最后那点希望,都押在了自己这张脸上。
但若知道这官家是假的……
赵鸣不由打了个寒噤,不是夜风冷,是后脊梁骨发凉。
数日前,
张伯奋已作为先头部队抵达邓州,此时带着几个骑兵出城迎接。
「回陛下!」张伯奋翻身下马,「范致虚已经同意归附,城中两千兵马,尽数听从枢密调遣!」
张叔夜问:「金兵呢?那股游骑有没有来犯?」
张伯奋道:「来了,五日前,两百金兵游骑到了邓州城外,想要试探城防。范致虚依枢密信中嘱咐,没有出城迎战,只是紧闭城门,用弓箭射退了他们。金兵见城防严密,又不知虚实,便退走了。」
「退到哪里去了?」
「往东北退了百八十里,驻扎在方城丶杜旗一线。」
赵鸣望着邓州城头那面大宋旗帜,思索片刻:「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