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三声,声声振聋发聩!
殿内死一般寂静。
赵构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抽搐。
他起初以为,这人不过是个精干的武夫,嗓门大些罢了。
可这一番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比宗泽的慷慨陈词更扎心。
因为宗泽说的是「社稷」丶「天命」丶「人心」,是大的道。
而岳飞说的是「同乡」丶「邻居」丶「庄稼汉」,是小的命。
赵构的耳膜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脑子里乱窜。
他忽然觉得恶心。
不是被岳飞的话恶心的,是被自己恶心的。
因为他在听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要救百姓」,而是「幸好这些事没发生在我身上」。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从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咬得他浑身发冷。
赵构还没开口,王渊突然暴怒。
「大胆岳飞!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武德郎,也配在殿下面前大放厥词?殿前议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卒子插嘴?宗帅,你带的这是什么兵?懂不懂规矩?朝堂之上,岂容这等粗鄙武夫咆哮!」
王渊越说越气,袖子一甩,一鞭抽到岳飞脸上。
「啪!」
清脆的鞭响在殿中炸开。
岳飞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既不争辩,也不低头,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任由脸上那道血印从红变紫,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就在王渊这一鞭余音未散丶众人还在惊愕之际,更骇人听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宗泽怒骂一声「我操你姥姥!」,拔剑就朝王渊脑袋砍去。
纵使王渊行伍出身,也被宗泽这气势吓得连退两步,差点摔个跟头。
「这是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赵构面色铁青,蓦地起身,厉声呵斥道。
这边宗泽被侍卫强按住,仍红着眼用剑指着王渊:「王渊小贼你给我听着!我的兵犯禁,自有我宗泽处置,你若是再敢打我的兵,我活剐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