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书上写英雄,从来只写高光时刻。
郾城大捷丶朱仙镇大捷丶十二道金牌丶风波亭。
可中间那十几年呢?
没人写。
没人写他在靖康年间的狼狈,没人写他吃了多少顿冷饭丶挨了多少刀丶送走了多少弟兄。
史书惜墨如金,四个字「转战各地」就概括了。
可这四个字底下,是多少个像那天被金兵围困的日子?
浑身是血,差点死在巷子里。
......
东京汴梁,南熏门外。
放眼望去,昔日雕梁画栋的宫阙塌了大半,琉璃瓦碎在泥泞里,沾着黑红的血污。
御街之上,再无车马喧阗,唯有倒伏的旌旗烂成破布,被寒风卷着,扫过满地尸骸。
一城繁华,终化作满目疮痍,千里悲鸣。
原本三日后出发前往邓州的计划被一推再推,原因是赵鸣把大规模撤退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金兵主力虽然已经离开汴京北上,但仍有部分金兵在汴梁附近劫掠,时常有小股部队骚扰。
那些金兵像饿狼一样,三五十骑一队,沿着汴河丶蔡河两岸四处游荡,见到活人就砍,见到房屋就烧。
探子每日来报,北面有金兵游骑出没,东面有金兵烧了村子,西面的官道上又有金兵截杀逃难的百姓。
这种情况下,张叔夜不敢贸然开拔,怕大队人马在旷野上被金兵骑兵突袭。
另一个原因,撤退要做士兵动员。
张叔夜手下这五千人,并不是一个成建制的部队,而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
有从永丰带出来的乡党,有汴梁城破时溃散的禁军,有两淮一带收拢的各路溃兵,有诏安的土匪,还有沿途招募的流民。
想法也五花八门,愿不愿意跟着往邓州走,还是一个未知数。
有人想回家,有人想去投康王,有人想就地散夥,有人还想占山为王丶落草为寇。
张叔夜每日都在做思想工作,其实就是画饼+P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