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光不再装了。
他喝酒发怒,摔东西,说是把心思全部放周从身上,才会落得这个结局。周从害惨了他。又说当初不该学艺术!都是因为这个才变歪,惹上不三不四的男同学。
他敲打周从,问起那封信。
周从不悲不喜,反问:假如他也是呢?
崔明光的反应是暴怒,声称要去学校,为他办理退学。叔叔说渣滓不应该接受教育。
孩子的人生原来就像橡皮泥一样,是随便大人揉搓的。一直以来的坚持像儿戏,周从选了科,以为是对自己负责,岂料还有个釜底抽薪的路子。
对嘛,这个学本来就是叔叔帮忙才有的。怎样送过来,就怎样拿走好了。
正巧也到时间,豪宅住不了了,那是陈素枝的财产,崔明光得收拾包袱滚蛋,周从也滚,但是一边滚一边笑得大声。
他在仓鼠笼子里找到了痛快。
被获取知识的场所撵出来,被一直以来的处所撵出来,下面往哪里走?转身四望,漆黑一片。
直至尽头,掉落到最底,他四脚朝天,往地上一睡,他想他不要跑了。
周从坐上那辆总在喷黑尾气的大巴。他每回长假都要坐在这里,期待着见到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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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来发生的事情都在他脑子里轰隆作响。
霜叶生病,叔叔觊觎春想,猫被烧死,喜欢他的同学被叔叔欺侮、被霸凌,在自残,自己被大家心领神会地孤立,是一个家庭破碎的推手,现在正面临着退学的烦恼。
他是灾星,身边的人因为他厄运缠身。幸好他不是春想生出的小孩,不然她也会不幸的。
周从的心是一堆碎片,在车里颠簸。回家的路上,他在晃动里溢出来,不知道第几次在哭。
他想好了要去哪里。
就去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海,他和周宥安、春想在那里捡过好多贝壳,那时他的世界就只有他们两个。
为什么越长大越痛苦呢?
想好久,还是回了一趟家。
小狗已经能跑能跳了,很聪明,一直绕着他哼哼唧唧摇尾巴。
春想今天恰巧不在店里,看见他,发现周从眼睛很红,十分紧张。
「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吗?」
春想比划着。
她知道的,学校里有男同学纠缠他,很不好。她有点生气,表示再这样她要继续找对方的家长。
她的心智很简单,孩子犯错就要找老师、找家长。
周从问,为什么是“再”?
春想尴尬地解释。
她前阵子偷偷去学校了,不能说话也要表个态嘛。其实她心里露怯,怕别人看不起,全程是看崔明光操办的。
她在一墙之隔,并不清楚崔明光怎样羞辱一个未成年。她不知道崔明光骗她。
可她居然也站在那里。
有几天春想不在家,周从还以为是去外地做生意,没想到是为了他。
崔明光离间、操控他们母子,利用春想刺痛他,不无恐吓。崔明光永远技高一筹。
什么叫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方没有纠缠我。”
春想纠结地看他,于是他就不说了。
周从当然不敢问她怎么想怎么看,他承受不了那个答案。
事已至此,他已经漠然,情绪太过,干脆没有感情了。
“你以后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关心则乱,春想一时间讪讪的。
周从:“崔明光离婚了,最近的事情。”
嘴巴开合,陈述事实。
春想细想他的话,血冲上脸颊,为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