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什么,你对此有头绪吗?”
于让脑海中即刻浮现一张脸,崔明光。或许周从的叔叔又干了些什么?
但他没说,他老觉着是自己害的。
“算了,也不能怪你,周从不想说的事情,拿刀架脖子上也没用。”
这点两人深有体会。
“话又说到这,”谢炮仗想起他前面说的,发火,“说什么后悔不后悔,早去哪里了,你事先不知道他什么样?只能接受好的一面,这算什么?”
于让没有辩解。
他是个懦夫,任由时间流到这里,等一切都置办完毕才开始惶恐,就因为早晨那个吻,因为后续一应不顺就怕了。
怎么会追尾呢?
在出租上时他也想,出门真该查查黄历,是不是做好事太少积德不多,想又不敢深想,万一真是老天爷看不得他俩好呢。
他好久之前对天比中指,不会是因为这个。
也许不该在今天。其实他一直很期待,但或许真的不该在今天。
可以换个周从很好也在笑的其他日子,不该在出师不利的今天,不该在心惶惶不够坚定的今天,总之不能是吻了他无动于衷的今天。
见于让不说话,谢炮仗火更大。
他天生臭脸,整形后是整齐划一的臭脸,五官烟熏火燎,嘴唇在眉上横擦一下就点燃。
他喷射着骂:“真他妈当过家家呢!你小子说的时候我居然他妈的相信了,以为你是认真的,会对他好,现在拖家带口所有人都来了怎么收场?是要人看周从的笑话?你丢人我不管,你让周从难看我不会让你好看!”
话声扬得高了,有人朝这边看。
于让担惊受怕,不住眨眼,睫毛呼扇,才将远处那枚褶皱的剪影掀得慢慢流动。
“你发什么疯,我只是抱怨一下……”他虚弱地斥责。
“你敢说你没动过想法?”
于让不答,手插进扁平的裤子口袋。
随便聊聊吧,他面上怅然。
“你说,周从这个状态,我能做点什么?”
谢炮仗火气稍歇,也在思考。
他和周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病人,周从不愿直面自己有问题,谢炮仗就是太直面了,跟人在一个环境待久了不以为有异味一样,他病久了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
都知道症结在哪里,只是那背影不愿转身,不去看那结。
谢炮仗面无表情,“我不知道,总之得把求婚完成,我只知道你今天如果让我不满意你就得死。”
于让笑说怎么会。
全世界他最怕让周从伤心好吧。
“除了陪伴以外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一点也没让他变好,反而更糟糕,看他难受我心里……”
于让把持住情绪不再深入。
什么都做不到,无力地看着周从下陷。那片海从未退潮。
“很早之前就计划好求婚,我等不了,也想让他高兴,觉得求婚是什么灵丹妙药……我以前没想过他的病会影响我们之间,今早某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假如哪天他的眼里没我了要怎么办。”
假如那时我的存在动摇不了他任何,到时我又该如何自处?
这一天来得太快了。偏偏是今天。
所以于让才说不该,愈爱愈悔。
这不是求婚的时刻,是需要静养、疗伤和陪伴的时刻。就为了赶一个好兆头。
于让深吸一口气:“我是真后悔挑今天了,我该等他好起来。”
其实别的都不可畏,他最怕周从的感情被排挤到边沿。吻周从时,眼里不再有他,于是于让才恐惧,一路频繁出错。
被爱的时候他很幸运,不被爱时厄运缠身。
周从才是他世界的造物主。
谢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