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个月我吃不好睡不好,跟高考似的。
今天就要求婚了。
我靠着门看周从穿衣服。
他在挑领带,不声不响的,一条条拎着对镜子比。上次中秋他跟我回家也是特当回事儿,硬把我叫起来挑选,而我当时困倦,没过脑子。
现下他依旧放在心上,只是不问我了,我也再睡不着。
他最后挑了一条藏蓝色暗纹真丝领带。
我上前替他系上,拉他亲了会儿,周从任我环着下嘴。我现在和他长得一并高,因而脸对脸可以盖章一样,眼睛对眼睛,鼻子蹭鼻子,嘴唇印嘴唇。
吻他要认真,快离开时才睁眼,对上漆黑的,蒙尘的眼仁,黑洞洞虚虚不知张了多久。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
他的唇舌冰凉,也没什么津液,缠绕着像火席卷湿柴,烧不起来。
我在他眼底使劲找,一点顽皮和玩笑也无,单单是漫不经心。
人的三庭五眼怎么就非得那样长,这一刻我真恨不得眼睛移位到嘴下,好不让我直面他的轻慢。
那些东西快把他逼走了,从我身边。
火熄灭了。
出门,他西装革履皮鞋加身,锃光瓦亮,是我最骄傲的人。
我觉得周从是好看了,冷冰冰的好看,那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愈发叫人齿冷,原来靠的是一块冰。我明知他不是故意,寒战却不会因此停止。
而今天就要求婚了。
我开车,一路向北,周从头歪在一边,靠着窗。
前后都堵,全是红灯,踩在油门上的鞋自出门起就不妥帖,船袜搁浅了。想上手提又总以为快到了,忍忍就是。等到长龙松动时我瞥后视镜,嘴下不知何时起了个燎泡。
手里冒汗,心乱如麻,破罐子破摔出一起逃避的念头:索性迟到好了,最好迟得不能再迟。
红灯的间隙,我摸到裤子口袋里的方盒子,把它丢进车前抽屉。
此时车身大震,轰隆一声,像开香槟,我和周从被摇匀得很干净。
我本能去抓隔壁。不是大动静,周从悠悠转醒,空空地又是不知在看哪里。事故也没能惊动封闭在自我世界里的他。
车让人追尾了。
*
“砰——”
泡沫飞溅,清爽的香气和液体飞溅。
远处有人在开香槟。
小柴胡捂着耳朵被吓了一跳,倒退时踩到徐传传的脚。两个人倒作一团,大笑起来。
于让没心思说话,手插口袋,四十五度角看天。
山鸡刚要批判他装非主流子,却听对方苦笑,说了句,现在后悔……是不是晚了?
比薅毛还疼,山鸡嗷了一嗓子,察觉自己反应过度捂嘴,见周围没人在意才放下心。谢炮仗应声也炸了,但是个哑炮。
两人愤怒得谨小慎微。
“我操你让鬼上身了?狗东西怎么突然说这种不负责的话?”山鸡拉着谢炮仗作人墙,一左一右把他拢在括号里用气音骂,就是身板短小,隔音系数大打折扣。
于让没听,越过矮子头顶,视线的终点还是那个光鲜的背影。
他目光难得黯淡。
“不是那意思……时机不对。”
山鸡小脸蜡黄,失望、难过,几乎要哭:“渣男都是这么说的。”
于让不做声。
他娃娃脸,犯难时有点为赋新词强说愁那意思,现在看来,更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