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了一声,“让让……谁?”
中年人在镜片后弯了下眼睛,笑意像一条血红的线形虫,蠕动着潜入眼角的纹,展开时便消失了,寄生在一张密不通风的面壳里,好像没笑过,一直都是那样严冷。
他侧过头朝里喊,“小周,你好不好?我来看你了。”
里头瞬间鸦雀无声。
这种反差很恐怖,我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仿佛有个黑洞坐落于此,明明还有段距离,已经要把病中的周从身上的光和热全部攫取走了。
“他不太舒服,要不您下次再来吧。”我温声劝慰,找借口赶人。
大不了撕破脸。
里头静了一阵,周从哑着嗓子说,“进来吧。”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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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想之前提过,这叔叫崔明光,名字还挺伟光正。他个头不高,但气质在那处,不像个难相与的。
可就是这位叔是周从的噩梦。
我抢先一步,挡在崔明光前面,做个缓冲带,好给周从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周从靠着床头,原先在被子里和我耍闹时红润的脸到底平息下来,泛出丁点生冷的白。
“叔叔。”他毕恭毕敬叫了一声。
我警惕万分盯着崔明光。
他步子稳健,在我身后踱步,进门先不动声色打量一圈,最后目光落到病床上的周从。他没和周从离得太近,隔着一段距离说:“小周,你感觉如何?”
周从疲惫地半坐,视线看往别处去,“还好,没什么大碍。”
仅是保持表面上的客套。
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干脆让姓崔的坐沙发,换我与他拉呱周旋。岂料崔明光样貌是绝顶聪明的,这时候看不懂旁人眼色,只摆摆手放下东西,继续站着说话。
我给他接了杯水,他侧身向我道了谢,之后再未看过那只一次性纸杯。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崔明光站在病床尾,好似那里是个讲台,于是他自然而然执着教棍。
周从略带嘲讽,“您都找到这里来了,怎么会不清楚。”
“我确实不知。”
“是我喝醉了磕碰的。”
他扯谎。
崔明光看害虫般,脸上呈现出厌恶,也是短短一瞬。
“你不该喝酒。”
周从胆大妄为,终于看向他:“人有问题,和酒有什么关系?”
崔明光没有说话,眼下有块肉跳了跳。
他这皮囊已是经过锤炼的摆设样品,防尘防爆,光滑无比,表情在上即刻像污水般流走,不留一丝痕迹。
简单的对话,极限的交锋。每句话都夹枪带棒,信息量极大。
看来这叔俩关系真不咋地。
“小周,近来你母亲如何?”
“挺好,你应该很清楚。”周从摸着手机,没有看,仅仅是这样转移注意力。我知道,他的手一定又冰凉冰凉了。
我很难受,但也知道旁人的家事不是我能管的,没有动。
“你得常回去看看她,你母亲带你这么大不容易,”崔明光笑了笑,又道,“下次把春想带来这边玩吧,我来做东。”
周从沉默不语。
就此安静了片刻。一般人的话也就算了,放下东西走,何苦在这里死撑,对方又不会给好脸,可崔明光绝非常人。
崔明光,光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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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工作室最近势头不错,我的学生在穿你们的衣服,很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