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姐真乃神人也。
拍够几套花哨的,还没完,我被推上椅子卸妆,奇怪:“完事了?”
辣妹眼冒精光:“换个妆而已。”
随后我听到她不经意间问些“毛要不要刮”“会不会不上镜”之类,惊出一身白毛汗。
我哆哆嗦嗦揪紧裤腰。
卸完妆,辣妹麻利地蹲下身,按在我富有弹性的大腿上,一路疾驰往下。我的心也如过山车疾驰,惊恐地看她动作,夹紧了双腿。
“刮个腿毛这么怂?”
“……哦。”
腿毛是男性的尊严怎么可以……我看着辣妹,辣妹磨刀霍霍。
好,姐姐说啥就是啥。
辣妹把脱毛膏丢给我来使,照着说明书,抹匀后静待腌制,十分钟后擦拭洗净,无痛无痕光滑光亮。
我本来无异议,一看周从腿毛都不用刮,待遇忒好,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回事!”
周从用杂志扇风,短裤下的腿毛一掀一掀:“咱俩角色不同。”
“他挑衅我!”
腼腆小妹忍俊不禁,安抚我。俩小姐妹对了个眼色,接力换人,我被送到腼腆小妹手里。
她拿着刷子和粉盘对我笑。我猜这次妆该温柔些。
睁开眼睛,一阵哑然。
妆在模仿,会投影,令人心碎。
我扮演一位白化病患者。
我不太像,没那么漂亮。
小妹给我喷了染发剂,于是短硬的发茬变成冬天,瞳孔蒙上粉色的隐形,有些像了。
这件是防晒衫,宽宽大大能当裙子,穿上直接下体失踪,怪不得让我剃腿毛。
衣服上有做旧污渍,下摆有毛边,防晒材质本身的透明中和了那种脏污,像月球的印痕。
我本人并不添色,我只是个穿衣服的架子。“我”是患者,是月亮的孩子,“我”远看纯白,实质如月球一样斑驳。人和衣服融合,通通是破碎的。
衣服特别,拍照时也特殊,摄影师只专注拍我。背景一开始是白,我站在场景里奶油一样融化了。
这天可真够热的。
周从在下面扇着风,看我。
我被他看得愈加陷入,苦恼、纠结、不快乐,不像男也不像女。
章雯快昏倒了,不住惊叹。她很喜欢我这扮相,说像白雪小公主。
我拨了拨头发眉毛,指尖带下白色的碎屑。
啥呀……这么假,最多冰沙小公主吧。
这套衣服是工作室主推,连续拍好多场景,后来整合我才知道是个完满的故事,温情小童话。
彼时我撑一把沉重的黑伞,手里拿一只枯萎的白玫瑰,假的。
摄影师对准我的睫毛瞳孔,眉发与唇,究极一切凋零的地方。在他的镜头下我必须不堪一击,最大化扩大衣服的魅力与价值。
拍我与镜子面对面。我撑着镜中人,时而木讷,时而皱眉。
“我”是一个白化病患者,去哪儿都带着我的伞,因为“我”畏光,不信任世界。这些情绪都被收录在相片里。
我在迷迷瞪瞪里饰演,心里却嘀咕,主题不是私奔么。这个样子,一个人,要去哪里?
想到这儿,周从站了起来。
他卸了妆,穿自己的衣服过来。我正奇怪,他已经走到我边上,摆起了动作。摄影师咔咔拍。
我小声问:“你怎么不换衣服。”
“我就贡献个人影,拍几个部位。”
原来是这样,我醒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