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有一块碑过分年轻。
柴胡站面前,沉默不语。
是他。传言竟然是真的。
我一时不知是当走不当走,现在走太刻意,唯恐避之不及,但其实我们都挺难的,没必要回避对方的苦痛。同情在此处不划算。
我们都挺惨的啊,失去重要的人之后,变成这副鬼样子。
柴胡蹲着,浇花一样使洒水壶,从大包里掏出抹布小盆,开始精洗。
这时他的貂皮大衣显得很多余了,喇腿干活的样子像乡镇男企业家。
他一边勤劳洗刷一边和我们搭话:“原来每回的‘老三样’都是你们准备的,恩承肯定会很开心。”
我嘴上说着小事,心里想着——恩承,我看过那块碑,姓什么……
“好巧,两人还是本家呢。”他态度熟稔。
哦对,徐恩承。那男孩儿叫徐恩承。
之前因为山鸡的事,我对柴胡印象很好,但终归不熟不了解。现下我又觉得他很怪异了。
一切如常,充满秩序。可我觉得,他仿佛也被困在这四方地。
徐传传突然说:“也谢谢你。”
柴胡眨了眨眼睛,知道她的意思,极腼腆也极细微地笑了一下。他发自内心笑的时候居然是八字眉,特老好人,是一个很苦也很甜的笑容。
是该谢小柴胡。每回我们来,招娣的墓都是干干净净,经常有小花。
这次照旧,果然柴胡从包里拿出一捆花材,拆出单独小束递过来,“给。”
徐传传抿嘴唇,没动,我上前接下,放在姐姐面前。
快放不下啦。
小柴胡擦完碑,继续从大袋儿里掏东西。他那口袋跟百宝箱一样,烛台、香炉、八宝粥之类一堆,排得错乱有致。
我居然有点想笑,觉得像在野餐。
柴胡点香烧纸,火光照在他脸上红白相间,有了些许活气。
天气晴朗,我们在这群凝滞的生命前驻足,短暂地忧愁着。太阳平等地照耀一切,身体很温暖,结果是在这里。
在接受徐传传的谢意之后,柴胡倏忽不那么紧绷了,他慢慢松下肩膀,半开了心扉。
“你们愿意听我聊聊吗?”他说。
不那么熟,也不至于不熟。是个很适合倾听的身份。
时机恰到好处。徐传传的亲人与柴胡的旧识挨得近,我们一同在此祭奠,如果没能恰巧,想必他不会开口。
一直不说会憋死,何况人需要偶尔剥开透透气,谁没有过一瞬想要倾诉的冲动?
这一刻来得意外和缓。
我点了头。
“恩承是我喜欢的人,”柴胡点起黄纸,拨弄着烟灰,“你们应该听过一些事情吧?”
说起自己的传闻,他勾起嘴角,有些嘲讽。
我淡定地说:“还好,大家一样烂。”
他居然笑出了声。
笑之后就是冷漠,就是心如死灰,柴胡说起他和恩承。
“我和恩承是在七年前的暑假确定关系的,那个夏天太热了……”
“他是我的初恋。”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