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宁悦就被孩子们簇拥着,热情地拽着手拉进了院子,脚下不停,茫然四顾,直到跨进二道门,已经明显见老的刘婶迎上来,看见他的一瞬间,刘婶眼眶红了,喃喃地说:“回来了……回来就好……”
“刘婶。”宁悦感慨地叫了一声。
“哎,哎!”刘婶连声答应着,眼睛亮了起来,仿佛透过宁悦的面孔看到了另一张年轻的脸,她喜悦地抓住了宁悦的胳膊往里带,“快去见林婆婆,她等了你一天呢。”
宁悦抬眼望去,熟悉的院门口,林婆婆瘦小的身影笔直地站着,依旧是梳得一丝不乱的白发,蓝布裤褂,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利光四射,说起话来照样中气十足:“我等什么?不是打过电话来,都说了下午到!”
看见她的一瞬间,宁悦惶恐的心陡然安定下来,像是远洋航船在风雨中找到了锚点,这世界纷纷扰扰,但总有那么一个地方,那么一个人,会把一切危险挡在外面,让他安心坐下来,喝一碗热粥。
“太婆!”他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响亮地叫了起来,“我回来啦!”
林婆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得宁悦都有些发毛,末了才哼了一声,嫌弃地说:“小白眼狼,一走就几年,电话倒打得勤,难得回来了,还只有你一个。”
“肖立本好着呢,他在深城坐镇,工程需要人守着,太婆要是想他,过年一定让他回来。”宁悦快步上前扶住了林婆婆的手臂,感受到袖子里枯瘦的胳膊,心里一酸,低声说,“马上深城通飞机了,我们一起接您过去住。”
“算了吧,我没有那福气。”林太婆假装嫌恶地说,却顺着他的搀扶到院子里老位置的藤椅上坐下,“我就守着这小院儿,哪儿也不去。”
刘婶拿着搪瓷缸子给他倒水过来,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现在人人都爱住楼房,依我说,还是这接地气的地方住着舒服。”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起来:“都忘了,你们就是盖楼的!好,楼房也好,都去买,你们也能多挣钱!”
和临走时候失魂落魄的样子相比,如今的刘婶精神恢复了许多,耐心地拉着几个簇拥在宁悦身边的小朋友,又是吓唬又是哄:“大人说话别围着,去玩,回头奶奶给你们分西瓜吃,再闹,等爸爸妈妈下班回来说你们!”
宁悦笑着从背包里掏出糖果,对孩子们眨眨眼,小朋友们欢呼着过来,却并不争抢,乖乖地摊开小手等着他分派。
“哇,香港的!”先拿到糖的小朋友指着上面的繁体字羡慕地叫,“叔叔,深城是不是靠着香港啊?”
拿到糖果的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好奇地问:“你经常去香港吗?”
“香港什么样子啊?是电影里那样,好多好高的楼,好多人好多车吗?”
“香港人是不是都很有钱?”
宁悦侧头想了想,轻笑着说:“香港啊,资本主义社会,一切都可以买卖,出卖自己所有的,去交换自己想要的,很简单,也很残酷,有人会说是公平交易,也有人说没有人情味,但无论如何是给想向上爬的人提供了一个途径。”
小朋友们听得似懂非懂,林太婆的蒲扇已经精准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又胡说!出去一趟也不学点好的。”
她板起脸,不耐烦地催促:“等着你献宝呢,快拿出来,再拖拉,晚饭也没有你的份。”
“对了,这些礼物都是肖立本亲自挑的。”宁悦蹲下,拉开行李箱的拉链,一件件地拿出来:“给刘叔的剃须刀,刘婶的电吹风,几块手表你们留着送人自用都好,这是香云纱,广东那边的特产,透气不沾身,给太婆多做几件衣服穿,还有补品,花胶、燕窝,还有这个白兰氏鸡精,香港那边很流行的……”
旁边的小朋友吃了糖,洗了手,自觉地排队担任流水线装卸,一样一样地传递着,刘婶又是笑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