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老了老了,还赶上一次时髦,用上香港货了!”
林太婆只用手指捏起香云纱摸了摸表示满意,余下都报以嫌弃的啧声:“真是土财主进城尽出洋相,只会糟蹋钱。”
“老太太。”刘婶伸出双臂哄走了孩子们,回身笑道,“你这么说,我们都不敢伸手了。”
林太婆眼皮一翻,斩钉截铁地说:“拿!怎么不拿,两个小白眼狼挣钱了,就该吃他们一顿!”
宁悦失笑,难得地撒娇:“太婆,我还想着回来吃您呢,想您腌的小咸菜了。”
“有!我早熬上了绿豆稀饭,老刘买烤鸭子去了,今晚上好好招待你。”刘婶爽快地说,脚下生风地带着小孩子们走了。
一时间小院儿又安静下来,林婆婆斜眼看着蹲在身前的宁悦,意味深长地问:“是想我的咸菜了,还是藏在咸菜缸里的东西了?”
“都有。”宁悦厚脸皮地笑着。”
“肖立本那个小王八蛋,怕挨骂,叫你一个人回来啊?”林太婆枯瘦的手指摸上了宁悦的额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怜惜,“出去四年,一下长大了。什么出卖自己所有,去换想要的东西,听得我老太婆心惊肉跳,遇到什么事才有这样的感悟?”
宁悦心里暖暖的,侧过头在林婆婆粗糙的手里蹭了蹭,笑着说:“还好,也没有那么难。”
林婆婆喟叹一声:“我活得久,世事都是循环的,知道你们是好孩子,只是还要嘱咐一句,横财天降是福气,但做人呢,千万不要企图不劳而获。”
“知道了,太婆。”宁悦乖乖点头。
林婆婆看着他乖巧的脸,把手抽回来,冷不丁地问:“缺钱了?缺多少?”
“很多。”宁悦实话实说。
林婆婆注视着他,垂了几层褶子的眼皮耷拉着,目光锐利深沉,宁悦毫不掩饰地和她对视,坦诚地说:“我太轻忽,上了当,失掉了一个重要机会,现在要冒险搏一搏,赢了,我和肖立本就能再上一层楼。”
“输了呢?”
宁悦笑了,指了指靠墙盖得歪歪扭扭的小破屋:“回来呗。”
两人一时都沉默了,只有中院孩子们做游戏的欢声笑语热闹地传来,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一只花猫在院墙上走,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只。
出乎意料的,林婆婆这次没有瞪眼骂他没出息,而是平静地交代:“前院的人家单位集资建房,我把那两间屋买下来了,老刘也隐晦地提过,他们没儿没女,以后房子留给你们俩。”
她举起蒲扇在空中比画了一圈,眉眼里含着不能言说的疲倦:“这院子好歹我都归拢起来了,再输不至于让你们俩没饭吃。”
“太婆。”宁悦心里酸酸的,他仰着脸,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是我们的错,太性急,步子跨得太大,让您担心了,要不然……”
“咄!”林婆婆的蒲扇又落下来,力道轻了许多,“年纪轻轻的不冒风险,要等到我这岁数吗?你们有什么想法只管去做,我可不想等几十年之后,你们怪我拦了富贵路。”
她慢悠悠地摇着蒲扇,沉吟了一会儿:“既然是为了钱,东西就不能轻易地出,还是得找个熟人,尽量卖个高价。”
“太婆。”宁悦小心翼翼地说,“我认识香港那边的拍卖行,可以寄卖的。”
林婆婆又是一个嫌弃的眼神撇过来:“你这么老实,在外面怎么做生意的?珠宝这东西,自然是要卖给有缘人,再加上点背景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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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家说一下。
七月份写太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