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坚持的立场,只能坦率地说:“我不知道……”
他再度痛苦地抱住了头:“我现在心很乱,不知道怎么办。”
宁悦叹了口气,摸着他的后背:“我不逼你,现在以太婆的病为重,你淋了雨跑了半天,睡会儿吧,我守着。”
肖立本不动,宁悦用力把他的身体扳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感受着两人肌肤相贴的温度,心里没来由地温柔起来。
*
雷鸣电闪的一夜,很多人都没睡好,早上雨势渐小,还是淅沥沥没有要放晴的意思。
刘师傅很早就起来了,在杂物箱子里一通乱翻,终于找出绿色保温桶,拿了块抹布在那里擦,刘婶正把炉子拎到屋檐下准备生火烧早饭,一看就露出嫌弃之色:“又要带饭啊?厂子里现在越来越过分,值夜班还安排你这样的老同志。”
“拉倒吧,就我们那塑料盆厂,白班都安排不满,还夜班呢。”刘师傅又倒了点开水进保温桶里涮涮,叮嘱:“多熬点稀饭,再热几个馒头,我等会去医院一趟。”
刘婶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甩手进了屋,打开纱橱门拿东西,动作很大,摔摔打打的。
“你看你,又怎么啦?”刘师傅不解地问,“你也别怪我多管闲事,到底几十年邻居,我们别的忙帮不上,送个饭总是应该的。那俩孩子怕不是守了一夜。”
刘婶手下淘米,动作麻利,嘴上阴阳怪气地说:“你把人家当邻居,人家把你当傻子,哼!”
“你到底什么意思嘛?”刘师傅奇怪了,“以前你也不这样啊,哪次不是你?说肖立本没娘的孩子可怜,看不得他无家可归,家里剩点菜剩几个馒头都主动送过去。”
“那是我实心眼!我瞎好心!”刘婶提高声音顶了一句,又压低声音:“昨天大家都亲眼看见的,五千块啊!那么老厚一叠!说拿就拿出来,你老刘家存折上有五千块吗?我们把他当小可怜,实际人家肚子里有的是货!自己的钱存起来不花,光蹭邻居的吃,给我们盖个房,还收八十块钱!他装得可真像啊!我以前的馒头剩菜只当喂了狗!没准啊,人家现在就不装穷了,在外面吃香喝辣!只有你个傻子,还巴巴地给人家送饭去。”
刘师傅愣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摇头:“别乱说,我看那孩子不是这样的人,就算是,他宁肯装穷过苦日子过了好几年,能在救人性命的时候掏出钱来,也不易。”
“你呀,就是滥好人。”刘婶抱怨了一句,眉眼却舒展开了,“你别说,他手艺还成,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特地看了,新房一点不漏雨不渗水,里面干干燥燥的。”
刘师傅笑了:“那以后当着外人可别提五千块了,对他不是什么好事。”
“还用你说,不过……”刘婶皱起眉头,“昨天在场的人不少,尤其那个王方方啊,唉,这人没法说。”
*
巧得很,今天最早来医院探病的也是王方方。
他手上拎了一袋子便宜面包,还有几个干巴巴的苹果,披着湿漉漉的雨衣挽着裤腿,一副干部下乡慰问受灾群众的辛劳奔波样子,却被小护士吼了一路:“在门口擦干净鞋再进来!走廊打湿了病人摔倒算谁的责任?”
溶栓后的林婆婆病情趋于稳定,已经转入了心内科普通病房,此刻还没苏醒,依旧吸着氧躺在床上,一边的大玻璃瓶里缓慢地往下滴着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