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薄云的脚步没能继续,他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加速的动静。
简直像不知事的毛头小子,丢人过头了。
Alpha调转方向,来到餐桌前坐下。
坐在姜满的对面。
姜满放下牛奶杯,把自己面前的豆沙包往他那边推了推。
然后把脸又埋回牛奶杯里。
他还记得自己上次骂过顾薄云,骂的很难听。
最近都没有见到对方,应该是有点生气的意思。
顾薄云这时候哪里还想得起来姜满上次让他去死的事,他食不知味地吃了个包子,脑子一刻不停地转,在想姜满为什么给他递这个台阶。
Alpha面无异色地抛出试探:“最近有难受吗?”
姜满把牛奶咽下去。
其实是没有的,但是为了宝宝着想——“有一点点。”
他低着头小声说:“邻津说,有Alpha的信息素,就会……就会好一点。”
姜满觉得自己很不要脸,明明说过那么难听的话,转头又来找人家帮他的忙。
他潜意识里没有一点觉得,这个孩子也是顾薄云的孩子,对方也是要负起责任来的。
顾薄云当然是提前预习过这些事项的,事实上他趁着姜满睡熟进房间里给过很多次信息素,否则怀孕的omega不会养的气色这样好。
但此时看着姜满羞窘到红了耳朵,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好,我知道了。提取液呢?也给你备一些。”
姜满就是这个意思。
顾薄云洞穿什么似的这样说出来,明明很省心,却不知为何让他的尴尬更上一层了。
就好像对方早知道他要干什么,又事无巨细配合他演戏,好把他要的东西“合理”奉上。
叠好的白色餐巾递到他手边来,顾薄云用吸引其他注意力的方式来缓解他的不自在:“牛奶,擦一擦。”
是喝奶时抿到唇瓣边沿的奶渍,姜满经他提醒才意识到,接过餐巾擦掉了。
他把用过的餐巾叠好,但没办法像顾薄云那样叠回一丝不苟的小方块来。
顾薄云明明正在用餐,不知道怎么注意到他的视线和心情的,就在姜满这样想着的下一刻,他叠好了干净的新的餐巾放在姜满碗碟旁边,把那块用过的拿到了他那边去。
姜满跟着一方小小的白色餐巾挪动视线,最后沿着父亲雕刻一般漂亮的手看到了对方脸上。
这是个很成熟矜贵的Alpha,言行举止在礼仪的刻度之内,得体到无可挑剔。
涂知愠也是这样的,他们都是这样的。
只有姜满不一样。
他曾经闹过很多笑话,比如把餐前擦手的温热毛巾用来擦嘴,比如把装垃圾的骨碟用来盛放食物。
他和顾家人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时总是显得格格不入,这些很细小的礼仪习惯没有人有时间专门教给他,姜满每次都是在他人异样的眼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是做错了,然后身边的涂知愠或顾祁让会帮他调整回正确的姿态,但他们的教导短暂且无声,总让姜满意识到,自己又给人添了麻烦。
是长到很大了,甚至已经结婚之后,他才开始系统地学到这些很基本的东西。唐瑾玉担当起本不该由他担当的角色,手把手教姜满怎么在正式的场合里说话做事,怎么面对客人和长辈,怎么做一个迎来送往的、当家做主的人。
所以姜满很廉价地喜欢上他,回头想一想,这不过是一场不可逃脱的宿命。
“怎么发呆?”顾薄云问他。
姜满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父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