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快走到董思奇办公室的时候,谢衔枝老远就听到那屋子里有胶带撕拉的声音。
敲门进去,就看到付南松躺在地上拧成一个长条,听董思奇指挥着拿胶带一圈圈朝身上缠。
他的腿已经轻易缠好,严丝合缝。但是到了上半身,胶带在他臂间摩擦着旋转贴合到身上,缠到一半,手臂就彻底动弹不得。他只能徒劳地用嘴去咬腰间那截胶带口,脖子青筋暴起。
他的脊柱柔韧度比一般人类好得多,可就算如此,也完全够不着那个头。
原地卷腹了五分钟后,他终于自暴自弃往地上一倒,像具木乃伊:“不行的,不可能。”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气喘吁吁道:“从上往下,从下往上我都试过了,头和手绝不可能是自己能缠好的。而且,她54岁,哪有这体力,我搞了一半就要累死了。”
谢衔枝蹲下帮他把胶带一圈圈拆掉:“而且,原来撕胶带的声音这么大啊,我隔了几间房都能听见,像缠成她那样,声音起码持续半小时起步吧,邹沐晴在家怎么可能没听见?”
董思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跟我想的一样。”
“啥?”付南松上半身刚脱离苦海:“你有定论了还让我搞这么久?”
“哎呀,还是要严谨一点。”董思奇笑笑,从文件夹里掏出照片:“你刚刚才做完尝试,现在再仔细看看这些照片,觉得有什么问题?”
二人凑上前,照片多角度拍摄了死者被胶带包裹的身体。之前看到尸体只觉有说不清的异常,但此刻付南松几乎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上半身的胶带不对。”
谢衔枝看向刚拆下的胶带。那些胶带在绑缚过程中因为手部动作被拉扯变形,几处甚至拧成细长的条状。
而照片里的胶带外层规整,虽有一些被拉扯的痕迹,却并不分布在手臂与身体交界处,挣扎痕迹显得虚假又刻意。
“不错。”董思奇点点头:“光看尸体可能很难看出来,因为我在拆胶带的时候才发现,胶带中间其实是断开的。一条是从脚缠到头顶,另一条加固捆了上半身。”
他取出两袋保存完好的胶带:“前者,基本符合刚才南松的动作轨迹,上半身只做了轻微束缚,限制不了太多自由。而后者,形态就很奇怪了。”
“那就是说一定有其他人参与其中,而且这根胶带没有挣扎痕迹,可能是死后才绑上去的?”谢衔枝问。
董思奇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他:“对。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上面,居然还有郑先生的指纹。”
他又困惑地眯起眼:“实话说,这么一来我反而不太理解了。且不说为什么会有他的指纹,郑先生12点就离开小区了,直到昨晚才回到案发现场,怎么可能在她死后给她缠了胶带呢?”
“而且,如果符合自缚的行动轨迹,那她真的是自杀吗?邹沐晴全程没有干涉?周逸清也的的确确是死后才来到现场的,没有动手的可能。”
谢衔枝苦恼了一阵:“那我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可能是周逸清想要帮邹沐晴洗脱嫌疑,所以拙劣地伪造了现场嫁祸给郑书翰?”
过了会儿,他又摇摇头推翻自己的假设:“那也不对啊,想洗脱嫌疑不应该是把胶带解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们的序线全部没问题,照理根本不会怀疑到她们身上。是不是我们想的太局限了,其实可能还有其他人在现场?”
付南松终于把所有胶带拆完,长舒一口气:“你说的有可能,可惜这个小区建设还不完备,监控只能看到大门。不过,我也确实怀疑他们俩都没说实话,我们有这个指纹证据了,可以再提他来审问一下吧?”
董思奇摇摇头:“不建议。没那么简单,指纹算不上能钉死他的证据,而且他这个身份吧......”他顿了顿,没再说话了:“行了,我接着去勘验尸体,你们该忙啥忙啥去吧。”
回到工位,谢衔枝翻开笔记本埋头沉思。夏然不知为何今天没有来上班,身边突然没人唠叨了,感觉很不适应。
付南松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了一阵,小声骂了句。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