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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正华身上,正华放下了笔。

他合上笔记本,拧上保温杯的盖子,把两样东西放在长椅上,然后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体型的原因,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像言回鹊那样轻盈利落,而是带着一种笨拙的、像一只熊从地上爬起来一样的迟缓。

他站直之后,身高只到宋时予的肩膀。

两个人站在一起,对比鲜明得近乎残忍——

宋时予,身高一米八八,精壮修长,西装剪裁考究,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浑身上下散发着alpha特有的、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正华的身高一米七五,圆润敦实,T恤松垮,肚子微微隆起,五官平凡,表情平淡,站在宋时予面前像一颗土豆站在一根法棍旁边。

但正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头,仰视着宋时予,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器械区的架子前,拿起了一把狙击步枪。

不是刚才那把M24,是一把更长的、更重的、枪管上带着散热槽的R8。

他单手拎着那把枪,走回宋时予面前,八公斤的枪,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筷子。

他举起了枪,枪口抵住了宋时予的眉心。

金属的触感冰凉而坚硬,贴在宋时予前额的皮肤上,让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陆辞渊的手指在枪身上攥得更紧了,但他的表情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教练终于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的期待。

其他练习生也都屏住了呼吸。

正华看着宋时予的眼睛,表情依然平淡。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是言回鹊的朋友,”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你的脑袋,就和你那个私生子哥哥一样——”

他顿了顿。

“开了花。”

宋时予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止了。

不是因为枪口抵在额头上的恐惧——虽然那确实很可怕——而是因为正华说“私生子哥哥”这四个字时,语气里那种平淡。

不是威胁,不是暗示,不是敲打。

就是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今天是周三”或者“这条鱼不新鲜”。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宋时予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因为这意味着,对正华来说,杀一个人,和吃一条鱼,、吃一碗饭,是同一件事。

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情绪,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心理活动。

看到目标,扣下扳机,就这么简单。

宋时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像砂纸,发不出声音。

周彦深反应很快,他立刻走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轻轻按在正华的枪管上,另一只手举起来,做出一个“冷静”的手势。

“正华兄弟,”他的语气温和而从容,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在危机中依然保持风度的从容,“时予这个人嘴贱,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当真,他就是开个玩笑——我们对你的专业能力没有任何质疑。”

他的笑容很真诚,眼角甚至挤出了两道浅浅的笑纹。

“你是回鹊的配偶,就是我们的兄弟,兄弟之间开个玩笑,不至于动枪吧?”

正华看了他一眼。

那个目光在周彦深脸上停了大概两秒,比看宋时予的时候多了一秒。

然后他把枪放下了。

“我没开保险。”他说,语气平淡。

他把枪重新放回架子上,动作随意得像放回一把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