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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他说。

侍应生收走菜单,退下了。

餐前面包先上来了,一篮热乎乎的、外酥里软的法棍切片,配着一碟咸黄油。

正华拿起一片面包,掰开,抹上黄油,放进嘴里。

他咬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

“嗯。”

那个声音很轻,轻到言回鹊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看到了正华的表情——眉毛微微舒展了一点,眼尾的弧度柔和了一点,嘴角虽然没有翘起来,但那种紧绷的、像是一直在戒备着什么的东西,松动了一下。

他在享受。

言回鹊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也拿起一片面包,抹上黄油,放进嘴里。

面包很好吃,但他觉得,好像没有正华吃得那么……香。

前菜上来了,法式焗蜗牛,六只,装在特制的陶瓷碟里,蒜蓉欧芹黄油在高温下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

正华拿起蜗牛夹和叉子,动作精准地夹住壳,挑出肉,送进嘴里。

然后——

那声“嗯”又出现了,这次比刚才大了一点点,虽然还是轻得像耳语,但在安静的餐厅里,言回鹊听得清清楚楚。

“好吃?”言回鹊问。

“嗯。”正华点头,然后又夹起第二只。

“蒜蓉和黄油的配比很好,欧芹切得够碎,没有抢味,蜗牛肉质新鲜,没有腥味。火候刚好,没有烤过头。”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

言回鹊听着他一本正经地分析一道焗蜗牛的优点,忽然觉得——

这个人,在说食物的时候,比说武器的时候还要认真。

然后汤上来了,松露蘑菇汤, creamy的质地,深褐色的汤面上点缀着一滴松露油和几片细碎的欧芹。

正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眼睛——

亮了,比刚才亮得多。

那个光不是烛台的倒影,不是水晶吊灯的反射,那是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真实的、属于正华这个人的光。

言回鹊看着那双眼睛,手里的勺子悬在半空,忘了喝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正华在组织里待了九年,九年里从来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

不是因为组织克扣伙食,而是因为作为一个杀手,他不能。

不能吃太咸,不能吃太油,不能吃太多,不能吃任何会影响身体机能的东西。

九年,三千多个日夜。

他把唯一的欲望压在心里,一丝一毫都没有外露,他像一个完美的机器,精准地完成每一次任务,然后在所有人面前保持着一个王牌杀手应有的形象——冷峻、高效、无情。

而退休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享受自由,不是去挥霍存款,不是去周游世界——

是吃饭,就是吃饭。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对他来说,可能是迟到了九年的、唯一的奖赏。

言回鹊垂下眼,喝了一口自己的汤。

松露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浓郁而绵长。但他觉得,这道汤真正的味道,他可能永远无法像正华那样品尝到。

因为正华是用九年的忍耐在喝这碗汤,而他不是。

主菜上来了,惠灵顿牛排,金黄色的酥皮包裹着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