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儿子的反应,连茶杯都没放下,只是抬了抬眼皮。
“不接受?”
“不接受。”言回鹊斩钉截铁,“我是alpha,要结婚也该找个omega,而且——”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而且这个人的外貌……和我的预期相差太远。”
言天灏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你觉得他配不上你。”
言回鹊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你知道A01是什么意思吗?”言天灏忽然问。
“……组织的王牌杀手,代号A01。我知道。”
“你不知道。”言天灏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个代号的分量,你以为‘王牌杀手’就是杀人最多的那个?不是,A01意味着——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完成S级任务的人,意味着他在十六岁到二十五岁的九年里,平均每1.8天完成一次任务,从未失败,意味着他熟悉一百三十七种冷兵器和八十九种枪械的使用和改装,能在三秒内拆解重组任何一款手枪。意味着他——”
“够了,”言回鹊打断他,“我知道他很厉害。但这跟结婚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言天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这个组织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你爷爷,也不是我,是靠每一个像正华这样的人,他们用命在拼,我们给他们一个家,这是规矩,也是道义。”
“那也不能强行——”
“没有强行,”言天灏转过身,“匹配系统只是给出最优解,结不结由你们自己,但他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你的态度——”老人的目光沉了下来,“让我很失望。”
言回鹊闭嘴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是因为他听出了父亲语气里那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我会去见一面。”
然后他就来了。
带着一肚子的不情愿和满脑子的偏见,站在了这扇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
然后正华开了门。
然后正华用一只鸡腿告诉他:你那些偏见,在这个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言回鹊站在玄关,看着正华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吃完,然后端起紫菜蛋花汤,凑到嘴边,发出轻微的吸溜声。
他喝汤的样子也不好看。
不是那种小口小口、用汤匙优雅地送进嘴里的喝法,他就是端着碗,嘴唇贴着碗沿,大口大口地喝,喉结滚动,偶尔有一滴汤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的弧线滑下去,消失在圆领T恤的领口里。
那件T恤是深灰色的,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小半截锁骨和一片白花花的皮肤,T恤的下摆堪堪盖住肚脐,往下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裤腿宽大,遮住了膝盖,再往下是一双人字拖,脚趾头圆滚滚的,指甲剪得很短。
言回鹊的目光从那些圆滚滚的脚趾头一路往上,经过那两条因为缺乏锻炼而显得松软的腿,经过那个被运动短裤包裹的、坐下去之后显得格外宽大的臀部,经过那件T恤下面隐约可见的、微微隆起的肚子——
他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厌恶。
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与他所有审美背道而驰的人,而这个人,正坐在一张宜家餐桌前,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