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宴,你终于来了,可是让我好等。”康斯坦特.阿尔盖斯一身严谨的黑色西装、配米白色领带,他拄着金制捻角山羊头手杖,人未至声先到,声音厚实、令人信服。
杜修宴抬头,微微弯了弯腰,问好道:“州长先生,路途遥远,让您久等了。”
说实话,杜修宴的态度算不上恭敬。
不过,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倒不在意,他面庞温润慈祥,年近七十,近乎算得上英俊异常。
他举止绅士,谈话雍容,贵族风范是刻在骨头上的基因。
“快坐吧,你父亲的事情最近可让你忙坏了吧?”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入座,抬手示意下人上菜。
主座后的墙壁上有一幅黑白线条版画。它的名字是《安息日之羊》,杜修宴曾看过它的故事,住在神界瓦尔哈拉的神圣白羊,每天被吃掉,第二天又复活,它是永远供给诸神的食物。
神羊却是羊头人身,雌雄同体,拖白月摁黑月,盘坐在世界之树的顶端,角抵树枝汲取蜜酒,角间燃着智慧火炬,双翼微展,下方有雄鹰盘踞。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的头部正好和神羊的头部重合。杜修宴脸色不好看,隐秘地摁了摁腹部。
菜品简单,简单的蔬菜沙拉、五分熟牛排还有红酒。
“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我老啦,只能吃点简单的,你尝尝看?不合适就让厨房给你换。”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言辞恳切,好像十分喜爱杜修宴这位准女婿。
杜修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我很喜欢,谢谢州长人。”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吃得很少,像是真的胃口不好,他几乎只喝红酒,“你父亲怎么样?”
“很勉强,”杜修宴唇色苍白,他说道:“父亲毕竟年纪也大了,身上很多旧伤,这次的暗杀毁了他的底子。”
“老啦,我们都老啦,你也不用太过忧心。”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站起身,走到杜修宴身后,双手附在他的肩上,安慰道:“你父亲也到了年纪,找个清静的地方退休养老岂不是正好,你也能放心,我也踏实呀。”
杜修宴呼吸滞了滞,肩膀上好像有蟑螂臭虫攀爬,无可控制的应激,导致肌肉持续细微抖动,血管里爬满了虫蚁,呼吸吞吐间全是白肉黑点蠕动,刀叉摁在牛排嫩红的肌理上,颤抖。
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握住他的手,关切道:“怎么了?需不需要叫医生。”
“没事,”杜修宴喘口气,几乎是无声道:“老毛病,等会自己会好。”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修宴,你这样你父亲怎么能放心呢。”
“我会的。”
“也怪我,你才刚从波塞岛落地,我就把你喊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吃饭,你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唉,怪我啊,怪我。”康斯坦特.阿尔盖斯终于把手从杜修宴的肩上拿下来,他坐回去,示意仆从把桌面收拾干净。
杜修宴嘴角生硬地扯了扯,应道:“没有,不忙。这是老毛病,跟您没关系。”
仆从的手脚麻利,康斯坦特.阿尔盖斯把手放在桌子上,交叠着,拇指上有颗阿加汗祖母绿,戒面很大,反射吊灯的灯光打在杜修宴的眼睛里,似细针扎进瞳孔般疼痛。
杜修宴闭了闭眼。
“我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因为娜塔莉的事情,我的宝贝女儿很喜欢你,每天都要过来找我,缠着我问‘修宴什么时候回来呀?修宴去哪里了呀?我和修宴什么时候订婚啊?’我实在是烦不胜烦。想着这桩婚事迟早要定下来,订婚不过是走个过场,办个宴会是很简单的事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