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提心吊胆等待一个必死的结局这种蠢事地恐惧程度要远远超过直接去死。
当然,他更倾向于自然而然的阴谋才是最值得称颂的犯罪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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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宴准点到达。
徐风信预定的是二楼的海景玻璃双人包厢,看起来好像四通八达,但包厢终究是包厢,他对封闭的空间时常带有一种天然的厌恶,而现实往往让他没有任何表露这种倾向的机会。
徐风信在把红酒摆放到一个尽量随意的位置后对着落地窗掸平外套上的褶皱,观察了发型是否仍旧保持原样,他从来没有如此拼尽全力地在乎自己的外貌和穿着。
他站到门口,认真挑选出了可以观察到来往行人的极佳位置。
徐风信靠在颇有些奢华的酒店外墙上,半张脸藏在彩色灯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处,点了一根烟,浑似无骨似的半张身子倚在暗处,他竟没有一如既往的在心里演练算计一旦开始必定会产生的ABCD种结果,这种状态看起来倒像是他人生中少有的放松时刻。
这倒是有些令人...不解。
徐风信捏捏眉心,第一次感受到隆重乃至于奢华的...倦怠。
如果不是手指上仍在冒着点点火光的香烟气息,他闭上眼睛就这么紧贴在墙砖上,或许不一会就睡着了。
徐风信低骂了一声,把烟屁股摁在小臂上,皮肉受到高温发出滋滋声,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撇过头,深仇大恨般盯着身后的垃圾箱。
下水道老鼠身上有他熟悉的气味,到底是什么样低劣的基因,竟然能有人闻到正常人闻到就会呕吐到窒息的贫穷、肮脏和致命的病毒般的气味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倦意。
人这一生或许有机会能改变自己的命运、阶级、甚至是思想,但基因、这种劣等的仿佛沾染着洗不净的浊气的基因序列永远不会改变。
但这种东西又何尝不是和有限的能改变的那几样东西紧紧联结。
这是什么?鬼叫一样的呻吟。
想活就活着,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
徐风信右侧唇角轻蔑地提起,蠢货才会试都不试就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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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用汽车公司今年刊登在费尔顿时报上的品牌宣传画上有一款位于顶排的凯迪拉克EldoradoBrougham,蓝色加长双门轿跑,滑翔尾翼低调地缀在车位,官方售价2,529,870联邦币,纯手工打造。
据说这辆车的生产成本是售价的两倍,通用公司的老板做的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到现在为止一共售出230辆。
杜修宴碰巧拥有其中一辆。
徐风信钟情于雪佛兰,所以绝不会错过通用公司每年度的新车宣传,简单浏览过这辆车的大致内容。
标准是通用汽车特有的美式浅蓝色,但杜修宴的是纯黑色,就像雪佛兰Impala特有的黑色,带着偶然性质的光芒扫到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