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殿地库门前,慕容绝将那枚血色追踪阵盘摄入掌心。
盘心暗红精血的檀香气在元婴神识下纤毫毕现。
那是从云秀的护身符上剥离的血亲灵力。
他五指一收。
三阶上品追踪阵盘在元婴中期握力下如沙堡崩塌,碎屑从指缝簌簌而落。
「韩铁山,此阵盘以千鹤谷独门血引术炼制,需亲近之人以精血为引。」
慕容绝的声音沉凝如铁汁浇铸。
「韩金城若无人接应,做不到这一步。」
韩铁山面沉如水,目光扫过地库深处堆积的密信。
他抬手,韩家老祖令在掌心亮起。
「传令。」
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封锁鎏金山方圆五百里。所有与韩金城有过灵石往来丶令符传递丶洞府近侍的执事弟子,全部拘禁待查。」
他顿了顿,眼中煞气一闪。
「韩家外务堂帐册从六十年前开始重审,一条不漏。」
老祖令射出三十六道金光,鎏金殿各处阵眼同时响应。
整座鎏金山的禁制在三息内从外围向内收缩,如铁桶合围。
韩铁山走向青溟石案,指尖拈起那封墨迹未乾的密信。
「鹤老亲启」四字在元婴神识下分解。
墨中掺着千鹤谷独有的青溟石粉末。
笔迹蕴含极隐晦的暗绿灵纹,如毒蛇盘踞在纸面。
他右手虚画,一道庚金追踪术打在信封上。
灵光追着残留檀香气息化作一道金色丝线。
丝线穿透地库石壁,直指鎏金殿正下方三百丈深处。
「韩金城闭关洞府。」
韩铁山声音骤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万年寒冰。
「就在本座脚底下藏了六十年。」
他抬脚一跺。
元婴初期的庚金真元沿地脉直贯而下。
三百丈岩层在这一脚之下裂开蛛网纹路。
裂缝从地库石壁蔓延至殿外,三十六根金柱上的旧痕同时炸开。
洞府石门被震碎的瞬间,一道暗绿身影从碎裂的石屑中暴射而出。
金丹后期的灵压裹挟着浓重檀香,直冲鎏金殿上方缺口。
韩金城身上的韩家外务堂首座法袍在飞遁中自行焚毁。
火焰舔舐过的地方,露出内里暗绿色的千鹤谷长老法袍。
千鹤展翅的族徽在灵光中缓缓蠕动。
他七窍溢出暗绿血雾。
正是千鹤谷独门燃血遁术。
速度暴涨至金丹圆满极限,三息间已冲到鎏金殿穹顶裂缝处。
慕容绝负手未动,只抬眼。
「在元婴面前用血遁?」
他抬手,一袖拂出。
元婴中期的一袖之力化作紫金风暴。
鎏金殿穹顶三十六根金柱在这一袖余波下齐声哀鸣。
韩金城周身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碎裂。
血遁状态被硬生生打断。
整个人从穹顶裂缝处倒卷而回,砸在青溟石案上。
石案炸成齑粉。
胸骨塌陷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沉闷如擂鼓。
韩铁山已欺身而近。
五指扣住韩金城喉骨,庚金真元封死他周身一百零八处经脉。
「六十年前。」
韩铁山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是本座亲自从外门执事中将你提拔入外务堂。你每一次升迁的考绩评语,都是本座亲笔所写。」
韩金城喉咙里发出嘶哑笑声。
暗绿血沫从嘴角涌出,顺着韩铁山的指缝淌下。
「韩家对本座有知遇之恩。」
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拉扯。
「但鹤某入韩家之前,已是千鹤谷嫡传。」
慕容绝落在韩金城面前。
掌心按上他天灵盖。
搜魂术的金光刺入识海。
韩金城七窍同时溢出暗绿光芒。
识海深处有千鹤谷独门禁制,搜魂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毁。
但慕容绝没有搜核心。
他以元婴中期神识绕开禁制,只搜外围记忆。
联络方式。
接头暗语。
最近三个月的传讯记录。
三息后收手,掌心多了一团灰白色的神识碎片。
「外海联络站三处。」
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灵州坊市仙草仓库地下三层传送阵一座。千鹤谷在断龙崖预设的伏击阵图半张。」
他将神识碎片封入玉简,抛给韩铁山。
「剩下的核心记忆有禁制护着,搜不到。但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