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落凤山的护山大阵自动激活到最高等级,阵光在三息内亮如白昼。
山道上,所有慕容家执事丶弟子齐齐跪伏。
无人敢抬头。
他掠过山门时,只丢下一句话。
「慕容擎天,守好山门。为兄去韩家讨一样东西。」
鎏金山上空,韩家护山大阵骤然剧烈摇晃。
慕容绝负手立在鎏金殿正上方。
元婴中期威压如山碾压,三十六根金柱同时发出嗡嗡颤音。
韩家三名金丹后期长老从侧殿冲出,联手祭出阵盘。
灵力刚注入阵眼。
威压碾下。
三人齐齐吐血暴退,阵盘在半空炸成齑粉。
韩铁山的灵身从后山闭关处投射而至。
元婴初期的灵压在鎏金殿上空与慕容绝对撞。
两股威压相持。
第一息,鎏金殿殿顶瓦片龟裂。
第二息,三十六根金柱表面浮现细密裂纹。
第三息——
韩铁山闷哼一声,灵身倒退十丈。
「慕容绝,你这是何意?」
韩铁山的声音沙哑,眼中惊疑不定。
慕容绝不答。
他抬手。
一指点向鎏金殿地库。
大金刚庚金神御符的完整口诀在他指尖化作金色洪流。
金光刺穿夜幕,如天柱砸落。
三重千鹤谷封印在那指之下,如琉璃碎裂。
封印破碎的瞬间,地库深处传来一声极沉闷的震响。
禁制自毁阵纹被强行打断。
铁汁浇铸的青溟石门上,裂开蛛网纹路。
韩铁山面色骤变。
「那是千鹤谷的独门封印!韩金城他——」
话未说完,声音已嘶哑。
鎏金殿地库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堆积如山的玉简丶帐册丶传讯灵纹残片暴露在所有人的神识中。
最深处。
一张青溟石案。
案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枚仍在缓慢旋转的血色追踪阵盘。
盘心暗红精血泛着极淡的檀香气。
那是云秀的血亲灵力样本。
一卷完整的五族新一代天才弟子情报。
标注着每人的灵根丶修为丶功法弱点。
墨迹工整,每条标注都精准得令人发寒。
一封密信。
墨迹未乾。
落款——楚元化。
抬头只有四个字:「鹤老亲启」。
慕容绝的目光落在那枚血色阵盘上。
三十六根金柱在灵压下龟裂出细密裂纹。
裂缝从柱顶蔓延至柱基,刺耳的碎裂声在夜色中炸响。
韩铁山想要上前。
威压如山。
他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坑。
「鹤老。」
慕容绝一字一顿。
声音冷得像淬了万年寒冰。
鎏金殿内的空气在这两字之下凝结成霜。
「告诉本座,韩家外务堂首座,什么时候成了千鹤谷的死间?」
韩铁山脸色铁青。
他扫过地库内的物证,目光在血色阵盘上停顿一瞬。
喉结滚动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最终只吐出四个字。
「我不知情。」
月色洒在庚金矿洞口,将那道修长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辉。
慕容玄澈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
一百二十里外,鎏金殿的金光在云层中明灭。
护山大阵的灵力回路已开始紊乱。
阵眼被强行侵入的徵兆。
韩金城闭关的洞府,在鎏金殿正下方三百丈。
那三重加固的禁制,正在他父亲的威压下,一层层碎裂。
他握紧手中的玉简碎片。
碎片上残留的暗绿灵纹仍泛着檀香味。
韩雷的遗言,在掌心微微发烫。
月光将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灌入矿洞口,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抬眸望向鎏金山方向。
眸光沉凝,如淬万年寒潭。
「韩雷,你的遗言我收到了。」
声音很轻,在夜风中几不可闻。
他将玉简碎片攥入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楚元化欠灵州的帐,两月后断龙崖,我替你去收。」
衣袍翻飞,暗金真元在周身弥漫。
紫霄破天戟的虚影在身后一闪,撕裂了夜幕。
远处的鎏金山上,三十六根金柱同时炸开细密裂纹。
那震动传到庚金矿,整座废矿区都在微微颤抖。
夜风里,檀香味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