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说点证据确凿的。
“我以前坐过牢。”许一一说,“因为杀人。”
在他的预设里,展炽听到“坐牢”两个字就该花容失色,加上“杀人”如此可怕的罪名,孩子心智的展炽应该夺门而出,从此离他远远的,再也不会说出“要一一陪”这种不知好歹的话。
就像那个名叫赵驰原的同事,自打听说他坐过牢就开始躲瘟神般地躲着他,一直到下班都没出现在他周遭三米范围内。
然而展炽只是“哦”了一声,仿佛早就洞悉一切:“你是不是又想把我吓跑?”
许一一傻眼,心说这孩子怎么回事,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你不怕我吗?”许一一梗起脖子,自以为凶神恶煞地瞪圆眼睛,“我刚才对你那么凶!”
展炽完全没被吓到,比听灰姑娘的故事时还要淡定。
声音也极为平静。
“你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他看着许一一,一字一顿道,“你这样做,一定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第10章 玩弄
许一一长这么大,头一回见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还是个小孩人。
“可是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杀人,这是违法行为。”
许一一说完才猛然意识到,当年的一位警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那是一位办案多年经验丰富的老警察,纵然经手的大案奇案无数,论性质恶劣程度许一一的过失杀人案在他眼里也排不上号,可在通过调查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老警察也不免为许一一感到惋惜,他认为这件事本不该发展至此,还有很多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为此搭上大好的前程更是不值。
事发后许一一的小姨妈来监狱看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表达了类似的可惜,说你还在念书呐,成绩也蛮好的,何苦为了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人生。
然而比老警察和小姨妈少活二十来年,甚至又变傻倒退了二十年的展炽却给出不同的看法。
“当然了,这样做是不对的。”展炽说,“可是我刚才说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所以不得不这样做。而且警察叔叔已经惩罚过你了,以后不要再违法就好了。”
许一一微微一怔,为这份不知全貌但“如果是你的话”的理解,为这份只存在于孩子的世界里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的“不替你惋惜”。
三年的牢狱生活,许一一也曾无数次思考过究竟值不值得,可是人无法知道认知以外的事,以他身边的人为例,能够获得的最好的前程,大概就是像裴易阳那样考入名校,出国留学,然后找到一份高薪工作,成为邻里乡亲们口中“有出息”的孩子。
可是只要那个人还活在世界上,许一一就不可能安心地生活下去,更无法挣脱捆缚在身上的无形枷锁,奔赴所谓的光明前程。
闭上眼睛,似乎还能看到妈妈苍白干枯的面孔,手心还残留触摸她手背时的冰冷温度,许一一颤抖着深吸一口气,将波澜迭起的心绪稍微平复。
耳畔传来展炽的声音:“你在难过吗?”
许一一睁开双眼,松开不自觉握拳的手,掌心已满是冷汗。
他摇了摇头,停顿片刻又点点头。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还是不想在小孩面前故作坚强:“嗯。有点难过。”
下一秒,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搭在了许一一头顶,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要难过了,一一。”展炽说,“下次别再让警察叔叔抓去坐牢了。”
许一一勾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