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来,一开始他们是会沟通的,只是每次她都从他那里得到让自己痛心的回答,后来就不想再问了。
回避痛苦产生的猜测、怀疑、不信任,成为他们那段感情里最大的矛盾。
陶溪抬眸看向宋斯砚,看到他现在还认真地在听,这几日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好像稳稳地落了地。
“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段话。
“她说,有野心的女孩子在二十几岁时都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们太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了。
“努力之后,总会被现实世界的结果和差距给击溃。
“我们总是在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有天赋,不够努力,不够聪明。
“但我们又很清楚,我们之所以焦虑、迷茫和痛苦,是因为我们想要得到更多。
“清晰的欲望和惨痛的现实会将人击溃。
“我很认可她说的有一句话,她说,迷茫和痛苦本身就是野心和欲望的副产品。”
这些话,都是她以前不敢跟宋斯砚说,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的,只有经历过、走过了那段路。
再回头,她才能将自己过去的痛苦,轻描淡写地说出口。
“刚到北京的时候我经常失眠,经常晚上惊醒坐在床上掉眼泪,我那时候彻夜地睡不好觉,但天亮以后,还是要继续战斗。
“有时候我觉得,其实眼泪流干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宋斯砚,我十八岁孤身一人从小山村走到大城市,二十二岁第一次去了北京和上海。
“二十四岁出发去广州开启新的篇章。
“二十五岁以后,我才终于第一次走上了正确的道路,我至今很感谢你当年对我的提拔和栽培。
“真的。”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还在某个小圈子里打转,有目标,但没有引路人也会走不出那片迷雾的。
“后来我快三十岁了,跟你谈着一段身份、地位都不对等的恋爱,我愈加迷茫。
“我不知道自己这段恋爱谈下来的结局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能不能达成。
“如果我没看到过那么多东西,我不会那么痛苦,但当那些我想要的东西都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没有抓住的时候。
“其实我没办法好好面对自己,也没办法好好面对你,更没有心气去经营我们的感情。”
她说得那么那么清晰,她想。
宋斯砚会懂的。
就算他不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但他很聪明,他就算客观分析,也能懂的。
陶溪平静地说完这些话,还是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对不起。但当时的我别无选择。”
她说了这么长的一段,其实都没有正面回答他那个问题,但答案都在话里。
当年分手,她没办法。
不是不爱了,是太痛苦了,无数巨大的落差,快要将她撕碎了。
所以,她一定想过他。
不止一次。
宋斯砚克制了十分,才忍住了这时候没有直接去抱紧她,冲动的事情他一向不太做。
除了刚才。
他回到房间想了很久,他觉得她从未低过头,也觉得自己这次不会再轻易低头。
不会再把自己的自尊递到她面前,任由她践踏。
但事实上。
无论她再怎么对他冷漠,对她不上心,再怎么如当年那般不愿意低头。
他还是那么爱她。
一如当年。
他爱她的程度,也超过了宋斯砚自己的预料,所以此时此刻,他也就是这么看着她。
依旧认真。
“现在呢。”宋斯砚问她。
“什么?”陶溪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