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张浑身湿漉漉地冲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焦急:“林医生!快去看看团长!他烧得厉害,说明话了!”
……
顾建锋的宿舍就在团部大院最里头,一间普普通通的土坯房,外墙上用白灰刷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的标语,雨水冲刷后有些斑驳。
林晚星跑进去时,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顾建锋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军绿色的棉被,脸色潮红,嘴唇干裂起皮。他闭着眼,眉头紧紧蹙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粗重。左臂的伤口虽然重新包扎过,但纱布边缘隐隐透出黄红色的渗液,感染了。
“从早上就开始烧,吃了退烧药也不管用。”通讯兵小刘守在床边,急得团团转,“团长不让说,说您那边伤员多,别让您分心。可刚才他……他喊您的名字……”
林晚星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她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去探顾建锋的额头。滚烫!至少三十九度以上!
“去打盆凉水,拿条干净毛巾。”她声音绷得很紧,“再煮点淡盐水,要温的。”
小刘“哎”了一声,飞奔出去。
林晚星轻轻掀开被子,解开顾建锋左臂的绷带。伤口果然恶化了。
原本缝合的地方红肿发亮,边缘泛白,是典型感染症状。昨天在寨子条件简陋,只是简单清创包扎,雨水、泥浆、还有他持续的活动,都加重了感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随身带的布袋里取出酒精棉、剪刀、镊子,还有一小包碾成粉的金线吊葫芦和另外几味草药混合的消炎粉。
先用酒精棉仔细清洗伤口周围,剪掉坏死发白的皮肉。这个过程极疼,昏迷中的顾建锋肌肉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建锋,忍一忍。”林晚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手上的动作却又快又稳,“我在给你清创,不清干净,烧退不下去。”
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还是本能地信任,顾建锋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些。
清理完伤口,撒上厚厚的消炎粉,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这时小刘端来了凉水和淡盐水。
林晚星拧了凉毛巾,敷在顾建锋额头上,又用另一块毛巾蘸了温水,擦拭他的脖颈、腋下、手心脚心。这是物理降温。然后她扶起他的头,小心地喂他喝淡盐水。
“晚……星……”顾建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我在。”林晚星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掌心贴着他滚烫的皮肤,“把水喝了,你需要补充水分。”
顾建锋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喝了几口,他忽然摇头,别开脸:“伤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