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岩甩,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保住了腿,以后走路可能会有些跛。”
岩甩“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磕在泥地上:“能保住命就行!能保住腿就行!林医生,你是我们家的菩萨!”
此刻,面对岩甩的再次追问,林晚星没有打包票。她蹲下身,轻轻揭开老人腿上的绷带。
肿胀明显消下去了一些,皮肤虽然还是紫红色,但那种可怕的透明感消失了。敷药的地方,鬼针草膏已被组织液浸透,变成了深绿色。她用手指在边缘按了按,有了些许弹性,不再是硬邦邦的石头样。
“在好转。”她抬头,对岩甩露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继续用药,密切观察。只要不发烧,小便通畅,就有希望。”
岩甩的眼泪“唰”就下来了,这个黝黑结实的傈僳族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旁边病床上,那个右臂开放性骨折的妇女阿娜也睁开了眼。她的伤臂被竹筒夹板固定着,昨天林晚星给她清创时,把露出来的骨头推回去,撒上三七粉和金线吊葫芦的黏液,再包扎固定。没有麻药,阿娜疼得浑身发抖,牙齿把下嘴唇都咬破了,硬是没叫出声。
“林医生。”阿娜用傈僳语小声说,沈小雨这几天学了点简单用语,凑过去听,然后翻译:“她说,胳膊好像没那么火烧火燎地疼了,有点凉丝丝的舒服。”
林晚星走过去检查,绷带干净,没有大量渗血渗液,阿娜的体温也正常。“感染控制住了。”她松了口气,“小雨,去把晾好的药也给阿娜喂一碗。”
“好嘞!”
沈小雨麻利地倒药、吹凉、喂药,动作已经像模像样。这个城里来的医学院姑娘,短短几天就被边疆的现实锤炼得脱去了娇气。她喂完药,还细心地用毛巾给阿娜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周建兴从最里面的诊疗室走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他看了眼阿普的腿,又检查了阿娜的胳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小林。”他开口,语气郑重,“你昨天用的针灸……是什么原理?”
林晚星正在洗手,用土皂角搓出来的泡沫,在搪瓷盆里细细地搓着手指缝里的药渍。闻言,她抬起头,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
“周医生,其实和西医的减压是一个道理。”她甩了甩手,用毛巾擦干,“中医讲不通则痛,挤压伤导致气血淤堵在局部,压力越来越大。我选的那几个穴位,都是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上的,脾胃主肌肉四肢,针刺可以疏通经络,给淤滞的气血一个出口。配合鬼针草、三七这些活血化瘀、利水消肿的草药,内外夹攻,先把危急情况缓解下来。”
她说得不疾不徐,既没有炫耀,也没有故作谦虚,就像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周建兴花白的眉毛动了动。他行医三十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疆的卫生院里,见过太多因缺医少药而延误病情、落下残疾甚至丢了性命的例子。他习惯了向上级打报告要药,习惯了在有限的条件下维持,很少敢去想创造条件。
可眼前这个年轻女人,来的时间不长,却似乎总能从这看似贫瘠的大山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些草药……你都认识?”他问。
“跟着白老学了点皮毛。”林晚星指了指屋檐下晾晒的那些草草药药,“勐拉的山里是个宝库,很多药材《本草纲目》上都有记载,只是我们平时没留意。比如这个。”她拿起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香薷,煮水喝能治暑湿感冒,外洗能止痒。还有这个,仙鹤草,止血效果很好。”
周建兴走到晾晒架前,弯腰仔细辨认。有些他见过但叫不出名字,有些干脆没见过。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热情,想在这边疆做出一番事业,但年复一年的物资短缺、交通闭塞、病患的无奈和家属的眼泪,慢慢把他的热情磨成了麻木。
“如果……”他直起身,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咱们卫生院,能自己种一些常用药材,是不是就能缓解一部分药品短缺?”
林晚星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