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人待的地方。”张玉梅压低声音,“你总分第一,留院板上钉钉。去了昆明军区医院,将来评职称、涨工资、分房子,哪样不好?非要往苦地方钻,图啥?”
林晚星慢慢剥着鸡蛋壳,蛋白光滑细腻,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图心安。”她说,“学了半年医,总不能白学。勐拉缺医生,我去正合适。”
张玉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叹了口气:“行吧,人各有志。不过晚星,咱们同学一场,我得提醒你,去了边防,万事小心。那边不比昆明,人生地不熟,什么事都得靠自己。”
这话说得真诚,林晚星心里一暖:“谢谢张姐,我记住了。”
“到了那边,要是遇到难处,可以给我写信。”张玉梅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写下一个地址,“我爱人在后勤部,虽然管不着边防团,但有些事也许能帮上忙。”
林晚星接过纸条,上面是昆明的地址。她小心收好:“谢谢。”
吃完饭,大家回宿舍换衣服。今天要穿统一的学员装,白衬衫、蓝裤子,外面套白大褂。林晚星对着那块裂了缝的镜子理好衣领。
八点半,全体学员在医院小操场集合。
六月的春城,阳光已经有些灼热。操场边的桉树上知了叫个不停,水泥地面被晒得发烫。三十个人排成三排,白大褂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李处长和几位□□站在前面。李处长今天穿了军装,外面套着白大褂,胸前别着钢笔,表情严肃。
“同志们,稍息。”她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今天是军区医院第五期家属医护培训班结业典礼。经过半年的学习,你们通过了全部考核,即将成为一名合格的基层卫生工作者。”
队列里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白大褂的窸窣声。
“这半年,你们学了解剖生理、基础护理、常见病诊疗、药理知识、中医基础。”李处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很多人从零开始,学得很苦。有人夜里打着手电筒背书,有人练实操练到手抽筋,有人为了一个知识点追着□□问到底。”
队列里响起低低的笑声,带着心照不宣的共鸣。
“但你们坚持下来了。”李处长语气缓和了些,“今天,我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志,林晚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第三排中间。
林晚星站得笔直,面不改色。
“林晚星同志,入学时只有初中文化程度,是本期学员中起点最低的之一。”李处长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但结业考核,她理论课第二,实操课第一,总分第一。”
队列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更难得的是,”李处长合上文件夹,看向林晚星,“昨天她向我提交申请,主动要求分配到条件最艰苦的勐拉边防团。”
这句话打破了所有平静,队列里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讶,有人不解,有人低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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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处长抬手示意安静:“林晚星同志说,学了医,就要去最需要医生的地方。这种精神,值得在座每一位学习。”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郑重:“现在,我代表军区医院,批准林晚星同志的申请。结业后,她将前往勐拉边防团卫生院工作。”
掌声响起来,起初稀稀落落,随即变得热烈。林晚星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