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回家,只是周围布满了眼睛。
“晚星,这么早去洗衣啊?”隔壁王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招呼道。
“嗯,趁早上水干净。”林晚星笑着应道,脚步不停。
从她家到河边洗衣的石板路,要穿过半个林场。这条路她走过千百遍,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一样,每一步她都走得格外清醒。
她能感觉到暗处有眼睛在看着。
不是蝮蛇的眼睛,蝮蛇还没那么大胆子在大白天出现。
是顾建锋安排的战士,他们藏在柴火垛后、树丛里、房顶上,像一张无形的网,静静等待猎物。
河边已经有不少人了。
女人们蹲在青石板上,挽着袖子,露出手臂,用力捶打着衣物。“砰砰”的捶衣声此起彼伏,混着哗哗的水流声和女人们的说笑声,热闹得很。
“晚星来了!”李寡妇正在洗床单,看见她腾出一只手招呼,“这儿有地方。”
林晚星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青石板上蹲下。
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小鱼游动的影子。九月的河水已经有些凉了,手伸进去,激得人一哆嗦。
她把篮子里衣服拿出来,先浸湿,然后抹上土黄色的碱皂,味道冲,但去污力强。抹匀了,放在青石板上,拿起棒槌开始捶。
“砰砰砰——”
棒槌是枣木做的,用得久了,手柄光滑油亮。捶在湿衣服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肥皂沫子顺着水流漂走。
“听说你家建锋回来了?”旁边一个嫂子问。
“嗯,昨晚回来的。”林晚星答道,手下不停。
“任务完成了?”
“还没,有点别的事。”林晚星含糊过去。
女人们互相看看,都没再追问。林场的人都知道规矩,部队上的事,不该问的不问。
李寡妇凑近些,压低声音:“晚星,你没事吧?前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没事。”林晚星冲她笑笑,“有建锋在呢。”
这话说得自然,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心已经出汗了。
不是怕,是紧张。
就像戏台已经搭好,锣鼓已经敲响,就等主角登场了。
洗了约莫半个时辰,衣服都捶打干净了。林晚星把衣服拧干,一件件叠好放回篮子里,跟女人们道别,往回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林场上。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响,几只麻雀在枝头蹦跳,啄食着什么。远处田里,早稻已经收割完了,留下整齐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寻常。
但林晚星知道,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回到院子时,顾建锋正在劈柴。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军裤,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斧头挥起,落下,“咔嚓”一声,粗大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都劈在节眼上,省力又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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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他身上,肌肉随着动作绷紧又放松,充满了力量感。汗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贴在额头上,更添了几分野性。
这是她的男人。
在战场上能追凶,在家里能劈柴。顶天立地,却又温柔细致。
顾建锋察觉到她的目光,停下手里的活,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洗完了?”
“嗯。”林晚星走进院子,把篮子放在晾衣绳下,“你歇会儿吧,柴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