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会儿,转身回屋。
她从箱底翻出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
是去年秋天和顾建锋去县城时买的,一直没舍得穿。
今天这样的日子,该穿得正式些。
衬衫很挺括,领子硬挺,袖口有扣子。
她小心地穿上,对着巴掌大的镜子照了照。
镜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人很精神。
她又把头发梳顺,在脑后编了条粗辫子,用红头绳系好。
收拾妥当,她去灶房准备早饭。
粥是昨晚就熬上的,在灶膛的余温里煨了一夜,米粒都开了花,稠稠的。
她切了半颗白菜,用猪油炒了,又烙了几个玉米面饼子。
饭做好时,顾建锋也劈完柴了。他打了盆凉水在院里洗漱,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搓了把脸。
进屋时,他头发还湿着,额前的发梢滴着水珠。
“快擦擦。”林晚星递过毛巾。
顾建锋接过来,胡乱擦了擦,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顿了顿:“这衣服……好看。”
林晚星笑了:“就你会夸人。快吃饭,一会儿还得去食堂帮忙呢。”
两人对坐在炕桌边吃饭。粥很烫,得小口小口吹着喝。白菜炒得油汪汪的,夹在玉米饼里,一口咬下去,咸香满口。
“齐大姐她们应该已经到了。”林晚星看了眼窗外,“咱们也得快点。”
“嗯。”顾建锋应着,几口喝完粥,拿起饼子,“我吃完就去食堂搬桌椅。”
“我和你一起去。”
吃完饭,两人收拾了碗筷,锁好门,踩着积雪往场部走。
天已经大亮了。雪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路两旁的屋檐下挂着冰溜子,长长短短的,像水晶帘子。
路上遇到不少人,都是去食堂帮忙的。
“林晚星同志,早啊!”
“顾副团长,这么早就来了?”
大家互相打招呼,脸上都带着笑。正月里办事事,总是让人高兴的。
场部大食堂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是个挺大的砖瓦房,平时能容纳两百多人吃饭。今天为了办酒席,把中间的桌椅都挪开了,空出一大片地方。四周靠墙摆着长条桌,上面铺着从各家各户凑来的桌布。
齐大姐和王大嫂正带着几个媳妇擦桌子、摆碗筷。
见林晚星来了,齐大姐眼睛一亮:“晚星来了!快,帮我把这些筷子数数,一桌八双,别少了。”
林晚星接过一把筷子,都是普通的竹筷,有些用了多年,两头都磨圆了。她仔细数着,八双一捆,用红纸绳系好。
“碗够吗?”她问。
“够,从食堂借了五十个,再加上各家凑的,差不多了。”齐大姐说着,压低声音,“就是盘子少了点,得轮着用。我想好了,凉菜先上,吃完撤下来洗了再上热菜。”
这是七十年代办酒席常见的办法。物资匮乏,什么都得省着用。
顾建锋和几个男人在搬桌椅。八仙桌沉,得两个人抬。他个子高,力气大,抬桌子时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林晚星数完筷子,又去后厨帮忙。
后厨更热闹。临时搭的灶台烧得正旺,大铁锅里烧着水,热气腾腾。冯工的爱人张婶负责掌勺,她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围裙,手里的大铁勺抡得虎虎生风。
“晚星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白菜切了。”张婶指着一筐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