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时间不长。大约二十分钟后,顾建锋送何秘书出来。何秘书脸上仍是得体的微笑,与林晚星握手道别:“林同志,预祝你们展会成功。老首长很期待听到好消息。”
吉普车驶远。林晚星看向顾建锋,他面色如常,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阴翳。
“没事吧?”她轻声问。
顾建锋摇摇头,伸手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没事。说了些工作上的安排。走吧,继续装箱。”
他没多说,林晚星也就不再追问。只是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了些。
晚上,顾建锋坐在炕边,就着煤油灯在看一份文件,但眼神有些发直,显然没看进去。
林晚星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到底怎么了?何秘书说什么了?”
顾建锋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他带来了顾建斌的消息。”
林晚星心头一跳。
“顾建斌伪造牺牲证明,冒充烈士,被抓了。”顾建锋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林晚星冷笑了笑。原书里风光还乡、逼原主成全的顾建斌,这辈子沦落成这样,也是他活该。
“韩老首长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顾建锋继续道,“何秘书问,需不需要......打个招呼。”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以韩振山的身份,哪怕只是稍微“过问”一下,案件的轻重甚至定性都可能不同。
“你怎么说?”林晚星盯着他。
“我说,依法处理就行。”顾建锋看向她,眼神清正,没有一丝犹豫,“他既然做了,就该承担后果。法律面前,没有情面可讲。”
林晚星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同时又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顾建锋的选择在她意料之中,但这般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一丝对恩人、兄长的恻隐,还是让她感受到他原则之强,心志之坚。
“何秘书还说了别的。”顾建锋握住她的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虎口,“他说......韩老觉得,当初我娶你,是因为顾建斌‘牺牲’,我为了责任兼祧两房。现在既然顾建斌没死,还做出这种事,这段婚姻的基础就不存在了。”
林晚星的手微微一僵。
顾建锋感觉到了,用力握紧,声音低沉却清晰:“他问我,要不要重新考虑。韩老可以帮忙,把这件事处理干净。然后......给我介绍一位更合适的结婚对象。是省里一位老首长的女儿,年纪相当,背景也好,对我以后的发展......帮助会很大。”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林晚星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也能感觉到顾建锋掌心的温度,和他此刻毫不掩饰的紧张。
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游移,没有算计,只有一丝忐忑,和等待宣判般的专注。
“条件听起来真不错。”林晚星忽然笑了,故意拖长了语调,“前途无量啊,顾副团长。”
顾建锋眉头一皱,握她的手更用力了:“晚星!”
“急什么?”林晚星抽出手,却转而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对视自己,“我还没问你呢。顾建锋,你想不想离?想不想娶那位首长千金?”
她的眼睛很亮,直直看着他,不容他躲闪。
顾建锋与她对视着,最初的紧绷慢慢散去,眼底浮起无奈又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