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难,现在不一定。”顾建锋放下茶缸,“他刚调来咱们林场,手还没那么熟。而且……他急着立威,又贪小便宜,很容易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星:“你们小组之前领不到防潮纸,是因为他把那批纸批给谁了,你知道吗?”
林晚星摇头。
“批给了场部旁边新开的那家小卖部。”顾建锋说,“小卖部的负责人,是他表弟。那批防潮纸,被他表弟用来包装红糖、白糖这些容易受潮的东西,然后加价卖。”
林晚星眼睛一亮:“有证据吗?”
“有。”顾建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里面记着几行字,“小卖部进货单的复印件,上面有陈福生的签字。还有,他表弟跟人喝酒时吹牛说漏嘴的话,有人听见了。”
他把本子递给林晚星:“不过光这个还不够。挪用少量办公用品,最多就是个警告处分,动不了他的根本。”
林晚星看着本子上的记录,沉吟片刻:“那如果……不止办公用品呢?”
顾建锋挑眉。
林晚星抬头,眼神清亮:“陈福生管着全场物资,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不可能只有几刀纸、几罐糨糊。木材、柴油、铁丝、工具……哪样不能换钱?他表弟开小卖部,本钱哪来的?货源哪来的?他跟马翠萍、吴秀英走得近,难道只是因为那点山货?”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马翠萍的男人是运输队的,经常跑外县。吴秀英的爱人在农机站,能接触到柴油、机油这些紧俏物资。如果陈福生利用职务之便,把计划内的物资偷偷倒腾出来,通过马翠萍的男人运出去,或者通过吴秀英的爱人换东西……这不就是一条线?”
顾建锋听着,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晚星。
林晚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说得不对?”
“对。”顾建锋缓缓点头,“你说得很对。我之前只想着查陈福生本人,没想到从他身边人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马翠萍的男人……我记得叫王大山,跑长途运输的。吴秀英的爱人,李有才,在场部农机站开拖拉机。这两个人,确实都有条件接触物资。”
他转过身,看向林晚星:“这事我来查。你专心弄小组的事,别分心。”
林晚星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放心。”顾建锋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我有分寸。”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主要是林晚星讲她今天开会的内容,讲她“化整为零”和“收购原料”的想法。
顾建锋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等林晚星说完,他才开口:“化整为零的办法可行,但管理起来麻烦,你要多费心。收购原料的事……报告好好写,重点突出‘增加职工收入’和‘利用闲置资源’这两点。写好了先给我看看,我帮你把把关。”
“嗯。”林晚星心里踏实了许多。
夜渐渐深了。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顾建锋忽然说:“对了,还有件事。”
“嗯?”
“我准备向场党委建议,制定一个《关于保护和支持军属参与集体生产的若干规定》。”顾建锋语气平静,但眼神坚定,“把军属参与集体劳动的权利、应得的保障、不受打击报复的原则,用文件的形式固定下来。以后再有类似的事,就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林晚星怔住了。
她看着顾建锋,看着他被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