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那是顾建斌像个人样,掷地有声地发誓。她信了。
现在想来,如果……如果当时托付的不是顾建斌,而是那个后来遇见的、有本事又重情义的顾建锋,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完全不同?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悔恨。但很快,她就嗤笑一声,甩开了这无用的幻想。
这世上没有如果。她选错了人,跟错了人,如今落到这步田地,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命苦,怨那个死鬼丈夫没用,怨顾建斌是个披着人皮的废物!
她搂紧孩子,缩在冰冷的炕角,眼神重新变得怨毒而麻木。这烂透的人生,算是到头了。
林晚星的父母,林建国和王淑芬,自然也听说了这个消息。王淑芬先是拍着大腿,连说了三声“该!活该!”,随即又有些后怕地拍着胸口:“幸亏咱们晚星没嫁过去!不然现在岂不是要跟着蹲大狱?还是建锋那孩子靠得住!”林建国阴沉着脸抽着烟,没说话,但心里也是一阵庆幸。至于对顾家那点落井下石搬回来的破锅烂箱,此刻更是心安理得了——那是骗子应得的报应!
林场小院里,秋雨初歇,空气格外清新。林晚星和顾建锋将采购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置好。新买的暖水瓶灌满了开水,放在炕头,瓶身上的大红牡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喜庆。新脸盆刷洗干净,摞在旧盆上面。布料小心地叠好,收进箱子里,等着闲暇时裁剪缝制。
顾建锋从挎包底层,摸出了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是那种最廉价的黄草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寄信地址是红星村,但没有具体人名。
“下午去场部取图纸时,通讯员顺便给我的。”顾建锋将信递给林晚星,语气平静,“看笔迹,不像爹妈写的,可能是哪个本家或者村干部。”
林晚星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她走到灶台边,灶膛里还有未燃尽的柴火,发出暗红的光。她借着那点光,撕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快速扫了一眼。
信的内容很简单,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大意是告知顾建斌已被公安局抓走,可能要判刑;顾母疯了被送走;顾老栓不知所踪;顾家彻底完了。写信人似乎想表达一点廉价的同情,或者只是觉得有必要通知一声顾建锋这个“养子”。
林晚星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看完后,她甚至没有把信纸折起,就直接将它凑到了灶膛口。
跳跃的火舌瞬间舔舐上信纸的边角,焦黑的痕迹迅速蔓延,纸张蜷曲、发黄、变黑,最终化为一小撮轻飘飘的、带着余温的灰烬,飘落在灶膛的柴灰里,转眼便混为一体,再也分辨不出。
林晚星转身,看向一直静静注视着她的顾建锋。
“他们的死活,早与我们无关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从今往后,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好的坏的,都再不与他们相干。”
顾建锋看着她被灶火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怨恨,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他走过去,将她微凉的手握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掌心。
“嗯。”他沉声应道,一个字,重如千钧。
无需再多言语。过去的阴霾、算计、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