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些?哪怕只是个小作坊。”她轻声说着,眼里映着雨光。
“你想做,我就支持。”顾建锋搂紧她,声音沉稳有力,“一步步来,不着急。你现在做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林晚星心里暖暖的,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剥开,一颗递到他嘴边,一颗自己含住。甜意在狭小潮湿的空间里蔓延,混合着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构成了一幅简单却无比温馨的画面。
雨渐渐小了。两人重新上路,踏着湿滑的泥土,走向他们那个虽然简陋却充满了温暖和希望的小家。
然而,就在他们为生活努力添砖加瓦、规划着更美好未来的时候,千里之外那个他们早已摒弃的“过去”,正在上演着最后的、也是最为惨淡的终章。
顾建斌被抓了。
不是简单的批评教育,而是被戴上手铐,由县公安局的警车直接从红星村带走的。罪名是“涉嫌伪造事实,冒充烈士,骗取国家优待,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证据确凿,情节严重,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触犯了法律。
警车进村的时候,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出来看了。看着那个曾经穿着军装、意气风发,后来落魄如鬼,如今更是面如死灰、被押上警车的顾建斌,村民们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有鄙夷唾弃,也有少数一丝说不清的怜悯。
但无论如何,顾家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这闪着红灯、鸣着警笛的钢铁机器,彻底扯了下来,碾得粉碎。 w?a?n?g?阯?发?布?y?e??????μ???e?n???????????????ō??
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公社。顾家,彻底成了反面典型,被钉在了耻辱柱的最顶端。
顾母本就疯癫,受此刺激,彻底丧失了神智,连人都不认得了,整天在破屋里胡言乱语,大小便失禁。
村里无奈,上报公社,最后由公社卫生院派车来,将她作为“无主疯癫病人”拉走了,至于以后是生是死,无人关心,也无人过问。
顾老栓在儿子被抓走的当天,就彻底消失了。有人看见他佝偻着背,背着个破麻袋,沿着村后的小路,往深山里去了。或许是想找点山货换口吃的,或许……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腐烂。
这个老实了一辈子、最后被儿子和命运联手摧毁的老人,以最沉默的方式,退出了这场早已溃烂的人生戏剧。
唯一“清醒”且早有准备的顾秀秀,在县城纺织厂的集体宿舍里,听到了从同乡口中传来的消息。她正就着昏黄的灯光,费力地缝补一件工友的旧衣裳,赚取微薄的零花钱。听到“顾建斌被抓了,顾母送卫生院了,顾老栓不见了”时,她缝补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稳。脸上没有什么悲伤,反而隐隐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个包袱。
“抓了好,抓了干净。”她心里冷冷地想,“这样,就彻底没人知道我和那个家的关系了。”她更加卖力地踩着缝纫机,哒哒的声音淹没了一切杂念。她要在这里站稳脚跟,要转正,要活出个人样,绝对不要像她的父母兄长那样,活得像个笑话,死得无声无息。
西厢房里,刘桂芳抱着饿得连哭都没力气的孩子,听着外面残留的议论声,眼神空洞。顾建斌被抓,她并不意外,甚至有点麻木的痛快。这个废物,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可是……然后呢?她看着怀里瘦小枯黄、气息微弱的孩子,看着空荡荡、只剩一点发霉糙米的破屋,一股更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那点短暂的快意。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边疆,她哭得昏天黑地,只觉得天塌了。顾建斌朝她伸出手,说她的亡夫把她托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