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他就不再哭了,对所有人都疏离有礼,分寸得当。哪怕是对我,也再不肯吐露半句真心。”
迟声听得心口揪紧,他多想冲上前抱住当年那个孤立无援的少年,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言地红了双眼。
“再后来,他独自寻了方法,重塑了丹田,一步一步从谷底硬生生爬了回来。当我以为一切总算要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却又生了变故。”
“约莫十年前,他父亲在妖族动乱中陨落。他也不知受了什么打击,彻底消沉下去,比丹田碎裂时还要死寂,像一具失了魂魄的木偶。那段时日我夜夜难安,生怕一睁眼,便再也见不到他。我问过无数次,他却一个字也不肯说。”
迟声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间挤出来的:“夫人,我曾听人说,云谏他有过一位早夭的道侣,您知道吗?”
柳阑意猛地一怔,身体晃了一下,第一次露出了分外真切的茫然神色:“早夭的道侣?我从未听过此事。若是真有,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会一无所知……”
一句话落下,两人同时静了,一时间院内只剩枝叶簌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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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声望着柳阑意,柳阑意也望着迟声。
两段残缺的往事,此时拼在一处,凑出了纪云谏完整的一生。幼时体弱多病,少时惊才绝艳,却逢丹田碎裂、受退亲之辱,重回高处后,又接连遭遇丧父丧妻之痛,期间伴着母亲迟来的悔恨、旁人藏在暗处的的冷嘲热讽。
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吵不闹,所有的苦楚都隐忍地、安静地留给了自己。
迟声怔怔地站着,不知何时,泪已打湿了脸颊。
第111章 庄生梦蝶
见柳阑意也开始垂泪,迟声才抹了眼泪,拿出张簇新的帕子递到她手上。帕子是纪云谏给他备好的,均绣着纪氏的暗纹。
只从这一点,柳阑意就知道纪云谏是真将迟声放在了心上。经历了这么多,如今她作为母亲所求的,唯有纪云谏这一生能够平安顺遂。往日里催促他成家,是见他常年孑然一人,担心世间没有再值得他挂念的东西。如今他总算觅得了良人,虽是个男子,但柳阑意已生不出阻拦的心思。
她接过帕子,拭去了眼角的泪,自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
那玉符不过指节大小,用天蚕丝织成的络子坠着,光华悉数内敛。它看着朴素无华,却是从上古大能遗泽中传承的至宝,内藏本源法则之力,能辅道基增灵气、淬神元固灵息,自炼器宗开宗起便只传给最核心的嫡系子弟。
柳阑意没有多言其中玄妙,只轻轻放在迟声掌心:“这是柳家的传家之物,你贴身戴着。”
迟声刚要推辞,便被她按住:“云谏看重你,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也要好好待你。”话落,她起身理了理衣摆:“我先回去了。”
迟声连忙跟上,一路将她送至院门外,柳阑意回头看了他一眼:“进去吧,不必送了,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同我说。”
迟声应下来,在院门口目送着柳阑意走远,暗自松了一口气,不知怎的,他莫名对柳阑意有些畏惧。那颗玉坠贴在脖子处,微微发热。
午后没多久,纪云谏如约回了院,雨也渐渐歇了,迟声正在逗廊下挂着的雀儿。
纪云谏走到迟声身后,迟声顺势仰躺进他怀里,抬起头想去亲他的侧脸。纪云谏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