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泽龙彦落在最后,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视线一直黏在栗花落与一背上?。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水月宅应该就在前面。
但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那栋熟悉的、带着小?院子的二层民居,而是一片废墟。
是字面意?义上?的废墟,房子塌了,墙壁向内倾倒,砖石和木梁像被巨人的手揉碎后随意?丢弃,堆成一座小?山。
院子里那棵老樱花树被连根拔起,树干断成三截,焦黑的树皮像被火烧过。
地面有爆炸留下的坑洞,边缘呈放射状龟裂,里面积着浑浊的雨水,水面浮着一层油污,在晨光下泛着七彩的光。
栗花落与一停下脚步,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几秒,然?后迈步走过去。
他绕着废墟走了一圈,试图找出任何能证明中原中也?或水月太太还活着的痕迹。
没有血迹与衣物碎片,废墟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建筑残骸和焦土,像一场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毁灭。
兰波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半烧焦的木片,翻过来看了一眼,又扔回去。
“军用炸药。”他低声说,语气有些古怪,“定向爆破,威力控制得很好,只炸了这?一栋房子,没波及隔壁。”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抬起头,看向隔壁那栋完好无损的房子,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像在躲避什么瘟疫。
【魏尔伦】走到巷口,拦住一个正要匆匆离开?的中年女人。
女人穿着皱巴巴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几根蔫了的萝卜。她被突然?出现的外国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魏尔伦】用磕磕巴巴的日语开?口,语气尽量放软,像在努力扮演一个焦急的父亲:“抱歉,请问……这?栋房子的主人,水月太太,您知道她在哪里吗?还有她的孩子,橘色头发的男孩……”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语速很快:“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爆炸声很大,我们都不敢出来看。第二天军警来了,把?周围都封锁了,说是极/道组织火拼,误炸了民宅。水月太太和那孩子……可能死了吧,或者被安置到临时避难所了。你们别在这里待了,赶紧走,军警还会来巡查的。”
说完,她像躲瘟神一样绕开?【魏尔伦】,快步离开?,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极/道组织火拼”?栗花落与一听见这?个词,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
这是日本官方对普通群众的委婉说法,毕竟他们不能直截了当地承认:对,我们就是被内部卧底给偷袭了,损失了那么多异能者,连英法两国的超越者都没拦住,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兰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分头行动。”他说,语气很果断,“我和你去神社找【兰波】和江户川乱步。【魏尔伦】带涩泽龙彦去临时避难所打?听中原中也?的消息。这?样更快。”
栗花落与一点了点头,没反对。
【魏尔伦】也?没反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扔给兰波。“保持联系。有消息就打?电话。”
兰波接过手机,塞进针织开?衫的口袋里,然?后转身看向栗花落与一:“走吧。”
神社在下町区的边缘,位置偏僻,周围大多是老旧的民居和废弃的仓库。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赶到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神社的鸟居上?,将朱红色的木头照得发亮,像涂了一层血。
神社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院子里落叶堆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肉上?。石灯笼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