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疑惑,但还是走了过去。
刚走到秋千前,谢应危便长臂一伸揽住他的腰,微微一用力,将他带得转过身,手臂穿过膝弯——
只觉得身体一轻,竟被谢应危以抱小孩般的姿势横着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并拢的大腿上。
楚斯年侧坐着,后背靠着谢应危结实温暖的胸膛,整个人都被圈在他怀里。
“这样不就有位置了?”
谢应危在他耳边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楚斯年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被谢应危的手臂箍得更紧。
他无奈,只得放松身体,靠进身后熟悉的怀抱里。
秋千在谢应危有节奏的蹬地推动下,越荡越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视野也随之起伏开阔,远处的山峦殿宇仿佛都在轻轻摇晃。
起初,楚斯年只觉得这姿势着实太孩子气了些。
堂堂映雪仙君,数百岁年纪,竟被徒弟像抱孩童般搂在怀里荡秋千。
他心中暗忖,不能总是如此惯着谢应危,由着他胡闹,失了为长者的威严。
理应立刻让他停下,然后端庄地站好,恢复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
可当秋千高高荡起,失重感与飞翔般的自由感交织着袭来时,那点刚浮起念头忽然就变得有些模糊而遥远。
他微微睁大眼睛,感受着风拂过面颊,衣袂飞扬。
身体随着秋千的弧度轻盈地起落,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这感觉新奇,甚至有点有趣。
楚斯年僵直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靠在谢应危温暖坚实的胸膛上。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下方迅速掠过的青草地,又抬眼望向更高处的天空和流云,淡色的眸子里渐渐漾开一丝极浅的笑意。
起初只是冰雪初融时第一缕涟漪。
随着秋千再次高高荡起,迎着风和阳光,笑意慢慢加深,眉眼弯了起来,冰封的湖面被春风彻底吹皱。
带着气音的笑声从他喉间溢了出来。
“呵……”
这声音太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秋千落下,又再次腾空。
这一次,楚斯年眼中笑意更盛,笑声也稍微清晰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欢愉和孩子气。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好玩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谢应危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更加有力地鼓动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环在楚斯年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脚下更加用力地蹬地,让秋千荡得更高、更远。
“哈哈……”
楚斯年终于笑出了声,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开怀,笑声清越,如同玉珠落盘在春风中漾开。
他微微后仰,将脸埋在谢应危的颈窝,肩膀随着笑声轻轻耸动,仿佛要将属于孩童时代的空白与遗憾,都在这一刻尽数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角渗出一点晶莹的湿意。
那点湿意被春风悄然拂过,带来微微的凉意。
是啊……
荡秋千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他前世身体太过虚弱,终日与汤药为伴,厚厚的衣物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但现在……
他紧紧靠在谢应危怀里,感受着对方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感受着每一次腾空时的失重与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