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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任由那只温暖的手在自己头顶停留片刻,后而轻轻收回。

楚斯年将他这番反应尽收眼底,眼底那点未散的笑意似乎深了些,但语气已恢复了平日的清泠:

“今日便到此为止。你……”

他话未说完,谢应危却像是被惊醒了一般。

猛地转身,也顾不得身后伤处走动时的疼痛和别扭姿势,带着一股慌乱劲儿,埋头就朝着下山的路口冲去。

速度竟是不慢,只留下一个仓促逃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的石阶尽头。

楚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小徒弟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究是未曾完全敛去。

抬手一挥,两座阵法灵光悄然熄灭,雪地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拂雪崖亘古的风雪依旧无声飘落。

楚斯年回到玉尘宫主殿,在常坐的那张紫檀木椅上缓缓落座。

殿内萦绕着熟悉的清冷梅香,窗外的雪光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光晕。

他闭目凝神,心念微动,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一个唯有他能看见的虚幻面板。

目光落在代表当前任务目标的教化值进度条上,原本几乎贴近底线的数值,此刻竟向上跳动了一小格。

虽然距离教化成功的标准依然遥远,但至少证明楚斯年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并非全然徒劳。

关闭系统面板。

连日来耗费心神筹划与应对带来的疲惫感,似乎也被这小小的进展冲淡了些许。

他调整一下坐姿,以手支额,阖上眼眸,本意只是略作小憩,让精神稍作恢复。

然而,意识却不受控制地滑向了沉睡。

第319章 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28

春阳暖煦,透过紧闭的雕花木窗,在屋内投下斑驳却安静的光影。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药味,混合着熏炉里一丝极淡的安神香。

楚斯年拥着一袭厚实的云锦缎面夹袄,靠在铺了软垫的窗边矮榻上。

夹袄是极好的料子,滚着银线暗纹,颜色却是略显沉郁的靛青,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唇色浅淡近乎透明。

长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肩后,更添几分羸弱。

他微微垂首,纤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枚细小的银针,正专注地穿引着丝线,在一方素白的绸帕上绣着什么。

指尖带着久病的虚浮,但一针一线,细致入微。

帕子一角,几片竹叶的轮廓已初见雏形,清雅孤峭。

窗外,远远传来隐隐的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模糊的人语喧哗,热闹得有些刺耳。

是前院正厅,父亲官拜丞相,今日大宴宾客,庆贺这泼天富贵,无上荣光。

那些喧闹,被厚厚的窗扉与庭院深深隔开,传到他这僻静院落时,只剩下一点空洞的回响,反衬得小院更加冷清寂寥。

楚斯年对外界的热闹恍若未闻,只专注于手中针线。

于他而言,这已是难得的消遣。

自记事起,这副身子便如琉璃般易碎,汤药从未离口,四季衣衫总比旁人厚上几分。

去不得热闹处,受不得风寒,许多事都做不得。

好在心性尚静,除了读书习字,偶尔泼墨丹青,便也学了些女儿家的活计,权当打发这漫长的时光。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毫无征兆地涌上喉头,打断了他的专注。

抬手掩唇,单薄的肩背因剧烈的咳嗽而微微颤抖,苍白的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潮。

前几日不慎染了风寒,身子便如雪上加霜愈发沉重虚软。

躺久了骨头都酸疼,他便强撑着起来做点事情,总好过睁眼枯等。

咳意越来越急,一股腥甜骤然冲上喉咙。

“噗——”

几点殷红溅落在素白的绸帕上,迅速洇开,染污了尚未完成的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