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沁那边似乎是笑了一下,电流微弱地在耳畔颤动。
“那就好。”她说,“本来可以把你转到丘池二中更好的班里去的,但是想着我和范老师是老同事,他可以多关照你。”
“他那个班师资队伍也不错,尤其是教数学的吴老师,你跟着她没问题的。”刘沁可能是心情还不错,这一回一次性和易昭说了很多,“我听他说了你们这次周测,你的失误有点多。”
易昭没吭声,安静地接受刘沁对他批判。
“你刚到一个新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她语调很慢很缓,但却是难以抗拒的态度,“下次考试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了好吗?妈妈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刘沁一如既往,潜移默化地认为易昭可以满足她的语气做到最好,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易昭还是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心口再次被石块压住了。
但他已经习惯于这种程度的要求,他回了句嗯,接着问:“你那边还好吗?”
“你不用担心这些。”刚才的轻柔似乎是一场幻觉,刘沁又变得冷淡疏远,“你调整状态认真学习就行。”
易昭就不说话了,他其实还想问问刘沁周末可不可以和她打电话,但是他想起上个周刘沁说“平时没事也不要和我联系”,又担心说什么都会导致气氛过得糟糕,于是作罢。
“我打电话就是说这个事。”刘沁说,“快十一点了,你也收拾收拾早点睡吧。”
易昭说好,刘沁便草草挂断,易昭还没说出口的晚安卡在忙音中。
这通他蓄谋已久,甚至不惜用考差来骗取关心的电话,就这么匆匆结束。
易昭望着通话记录出神,脑子里却莫名想起来刚才回家时路过余朗月家门口的场景。
小卖部暖黄的灯一直亮着,窗户里传出一阵菜香,他听见杨晓燕的声音,在和谁数落着余朗月不知道要不要回家来吃饭,也不知道发个消息说一下,语气责怪又亲昵。
易昭甚至都不敢往那个窗户里多看一眼。
他放下手机,望着手中的练习题,看了几遍文字也没进入到脑子里,只是又一次惶惶意识到——
原来有人就是可以很轻松地得到关心、得到爱,不需要完整的钢琴曲、稳定第一的成绩、或者是做听话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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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余朗月顶着黑眼圈蹬上自行车。
杨晓燕昨晚那番话跟扎了根似的在他脑子里分叉,困扰了他整整一晚上,他在枕头上翻来覆去,几乎把这一个周易昭的每一次眨眼都回顾了。
余朗月正直、勇敢、容易共情世界任何一种形式的苦难,他反复咀嚼杨晓燕说的内容,回想童年时期窥探过那一丝枯燥单调的生活,在尝试把自己带入易昭时,他体会到自己无法忍受的压抑和孤独。
易昭或许真是长在寒带的一株番茄,但他也一定需要水阳光和空气。
于是在天边泛起白光时,余朗月过剩的助人情节侵占了他本就因缺少睡眠而薄弱不堪的大脑,把被子一拉盖到头顶,心想:
不爱搭理人就不爱搭理人吧,总归别让他太孤单。
既然想都想通了,执行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余朗月信心满满,蹬起自行车往学校赶去。
身边公交呼啸而过,余朗月起了劲,站起来猛蹬踏板,均匀摆动着朝丘池二中骑去,书包袋子在空中荡出一条飘逸的弧线。
64路公交就在耳侧,余朗月一甩把手便超过了它,得意洋洋地抬头望车里看了眼,在车玻璃里隐约探到一